我是向导,不是红娘[GB](92)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逻辑漏洞。
老虎要保一个,或是一队人类,一队确定会来见他的人类。
老虎为人主做事,但刚才来的两个幼崽,显然与他不是同路人,那两个人真的是他要保的吗?
如果不是,那这个人,是孟予,还是门外等着见他的那个呢?
他又看向孟予。
他的确欣赏会撒谎的孩子,前提是这个谎言处在能被识破的界限里,这样才不会让他感到被欺骗,他讨厌欺骗。
禀报的狗头人迟迟没得到指示,也不敢抬头,沉默地立在客厅里。
孟予已经对立马离开不抱幻想,她只希望门外那个人不认识她。无论场主将她认成什么身份,在他的描述里,这个身份都不该与皇帝有过多的瓜葛,她绝不能暴露身份。
但很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景也在那人进门后破灭。
踏进客厅的男人身形高大,像是才经历过战斗,衣服上血迹斑斑,豹尾还没收回去,一步一晃。
未退的战斗本能让他警惕,眼神快速在周围扫过一圈,只是在孟予脸上停顿的时间格外久。
“你们认识。”
场主连问句都没有使用,语气斩钉截铁,余留的尾音却清晰传达出他想知道前因后果的期望,或者说,要求。
维利塔没有回答,他没想到进来会是这幅场面,竭力判断眼前的情形,思考怎么说才是有利答案。
心如死灰的队友,面露探究的场主,他的视线在一人一犬中绕了个来回,很快意识到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对,只是现在也无法更改。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孟予觉得头有点痛,根本不指望这只臭猫猫能帮她打掩护,毕竟他早就看她不顺眼,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脱身来的可靠。
必须抢在维利塔说错话之前。
她还有优势,因为“老虎”不在这。这点虽然让她缺少能与场主正面对抗的底气,却给了她撒谎的余地——
场主没有从“老虎”口中得知他要保的人具体是谁。
“对不起,场主,我骗了你。”她以这一句话开头,像个鹌鹑似的展现出名为乖巧的神情,意图告诉对方,她将坦白所有。
“那个断腿男人不是我的宠物,我是专门为他而来的,我们整支队伍都是,老虎负责监督我们完成任务,只是中途队伍分开了,因为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维利塔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维利塔:“……”
他不知道孟予在搞什么鬼,但还是顺着她的表演,冷哼一声。
场主懂了。
断腿男人才是“老虎”的目标,他临时凑出个各怀鬼胎的松散队伍,强迫他们为目标做挡灾的障眼法,但因为队伍内部的矛盾,他们分成三波人来找他。
他张开嘴,将一杯茶倒进嘴筒里,缓解喉咙的伤痛,随后看向维利塔:“你来找我,为的什么?”
维利塔如实回答:“想问几个问题。”
场主了然,并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对孟予发难,差点冤枉了她。
三波人,只有孟予在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老虎”一定用了非常手段恐吓她,才会让她这么害怕。
他也不能对这些“队友”动手,否则“老虎”一定会把账算在唯一安全回去的孟予头上。
场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一直致力于理解人类,但很多时候他们的勾心斗角程度依然远超他的想象。
“今天我心情不错,你们都走吧。”
“都”这个字眼用得很巧妙,它可以包括“队友”,也可以包括“宠物”和“仆人”。
孟予眼睛一亮,立刻满血复活,一边去拽维利塔,一边笑着和场主告别,感谢和恭维之词不要钱地往外倒。
她走出一步,两步,没走动。本能反应比逻辑思维快上不少,已经意识到又有不受控制的事发生了。
维利塔没有甩开她,但也没有动。
他在犹豫,这个s级异种的态度模棱两可,他不确定问出自己的问题会不会改变目前的结果,只好赌一把。
“场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这一举动冒犯到您,我愿意一力承担,不连累其他人。”
客厅里唯一的“其他人”——孟予,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他,什么问题比自己命还重要啊!
哨兵眼底的执拗不加掩饰,让场主稍微提了点兴趣:“即便你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这句话包含了很多意思,或许是场主不知道答案,也或许是他不愿意给出答案。
维利塔虽然心急,倒也没有失去判断力,故意说:“如果连您也不知道,我不清楚还能去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