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但父可敌国(33)
他们甚至一起完成了“刀锋”的标志性杀手锏——一刀斩敌。
看着被切成两半的移动耗材板,牧修远连连夸赞他真厉害。
慈默面皮薄,有些受不住这猛烈的恭维。
他只是在不甚重要的步骤中胡乱助推了一下,牧修远就表现得像他才是其中的主力军一样,让他不大自在。
他忽然想起,牧修远不会是在讽刺自己吧,郑阿姨说了,有些人就是喜欢说反话。
可盯着牧修远看了一会儿,慈默又觉得不像,这人似乎真的在为自己开心一样。
操纵机甲到底需要耗费一定的体力,不一会儿慈默便没了力气,觉得再玩下去就会变成一个完全被带着走的木偶,他不想让牧修远太累,便叫停了。
他们走出控制室,慈默觉得对方陪了自己这么久,应该正式地表达一下感谢,便上前走了一步。
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脚下一软,没站稳直接撞进了牧修远怀里。
在牧修远的视角中,就是慈默一下机甲,便迫不及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于是,他抬起胳膊,将人圈在了怀里。
他终于能……再次抱住他了吗?
慈默觉得他可能是累到了,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牧修远把他箍紧了。
这个姿势有点太亲密了,但他竟意外得并不排斥,因为这样站着能省下一些力气。
他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牧修远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察觉到怀里的人温度有些太高了点。
他猛然松开,将手放在慈默的额头上,掌心感受到的热度让他心惊。
第16章 别凶我
后面的事,慈默其实记不大清楚了。
高烧来势汹汹,他的大脑像是烧坏了的线路,完全无法工作。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托起腿放到了车内。
车子开了自动驾驶,牧修远将窗子关的严严实实的。
慈默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他想要呼吸到外面清凉的空气。
嗓子很干,说话似乎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只能无力地抬起胳膊想打算自己开窗。
但牧修远却把他的手拿了回来,还帮他把座椅调整好不让他乱动。
“小乖,你现在不能吹风……我知道你很难受,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白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随叫随到,他刚才已经通知过了。
牧修远看着慈默发红的脸颊,自责为什么没能早一点发现他在生病。
操作的时候其实他也碰到了慈默的皮肤,但他只是以为那温热的触感是活动引起的。
车子平稳又快速地往回驶去,牧修远沉默着,一言不发。
过了几分钟,还是慈默先动了一下,算是打破了宁静。
他觉得自己要融化了,像一摊冰激凌。
掀起眼皮,看到的又是牧修远那张冷的像冰雕一样的脸。
慈默虽然被冯川说过很多次缺心眼,但他自认为还是能很清楚地辨别他人的情绪的。
像这样绷着脸,嘴角耷拉着,一看就非常生气。
慈默不害怕别人发火,因为他知道大家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过后冷静下来就好了。
他害怕的是能把火压着不发作的人,这种人往往更执拗,下手也更狠。
他还记得上学时有次外面有游行活动,班里一半的人都逃课去看,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班主任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等人到齐后像往常一样上课,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谁成想在放学时那些缺席的同学一口气被布置了十倍的作业,完不成就要记过退学。
慈默没去参加自然无需完成,但他看冯川一边骂一边写太可怜了,就帮他写了一些。
但班主任火眼金睛,竟看出了他们的字体不一样,第二天把冯川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点了起来。
“冯川,这么工整的字,是你自己写的吗?”
冯川一点也不心虚,底气十足道:“那当然,每个字都是我亲手写的,一直写到凌晨三点才睡呢。”
慈默心想,你确实很晚才睡,因为你大半夜写烦了去喝酒,结果拉着我发酒疯,唱了一夜跑调的流行歌曲,还非要跟我演电视剧,让我扇你巴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的桥段。
班主任也不直接说他撒谎,而是让他站到台上还原一下字迹。
冯川脑瓜子转的倒是快,当即说我现在写不了,因为昨晚帮我写另一半作业的是我的第二人格,现在他去休息了。
班主任仍然微笑着,和善地要把他送去医院精神科治病。
最后,这件事以冯川留堂一个月为告终。
过了好几年,慈默仍然清楚地记得班主任处变不惊地拨打医院电话的样子。
他想,这样生气的人简直太可怕了,像个看不清内部构造的炸药包,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只能一直提心吊胆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