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清欢+番外(16)
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旧人不在,自有一个接一个的新人顶上。在陛下眼中,丹嫔只不过是他心情好时可以闲聊打发时间的玩物,不喜欢了,就可以毫不留情的丢弃,然后再去寻下一个有趣的“玩物”。
不出两年,丹嫔病重无药可医,已至弥留之际。
时清欢握着她的手,哭成泪人。
丹嫔回握住时清欢的手,此刻已不再念着从未入宫见她的家人,也不盼着陛下来看她最后一面,而是叮嘱眼前唯一一个至死都陪伴着自己的姑娘:“清欢,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这里吧……”
“不要像我一样……在这里……等死……”
时清欢哭着恳求她不要死,求上天垂怜,可却没有用。
丹嫔在春末时节一个平静有微风的午后离世。
那天,时清欢失去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珍重的人。
不论是皇宫,亦或是京城,对她来说都不再有任何意义。那个地方于她而言只剩下悲伤回忆,不再有半点值得回去的理由。
时清欢思绪敛回,嘴唇微动缓出一口气:“算我求你,不要来打扰我和念念的生活,好吗?”
萧翎胥望着时清欢。她蹙着眉,眼神闪烁,大抵是方才想到了什么有关皇宫或京城的不好回忆。
他眼眸微动:“既如此,我们先从当邻居开始。”
时清欢皱眉间,又有不解:“何意?”
“字面之意。”萧翎胥伸手握住面前那杯仍冒着热气的茶:“我已买下对面的院子,将来一段时日会住在这儿。”
“我们才认识,你对我的了解不多,甚至担心我不过是兴起而为之,并非真心以待,故而,我可以理解你拒绝我要娶你的事。但……”
他眼神定定注视着时清欢:“我坚定我之言,不会更改。”
时清欢错愕,一瞬诧异。
“你……”她甚是无奈:“无需如此。”
萧翎胥却道:“你会知道,我并非一时兴起,娶你之言,想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女的话,都是真的。”
时清欢:“……”
她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翎胥将茶杯端起至唇边,慢慢饮下一口。温热的茶水伴着清香入喉。
他放下茶杯时目光仍落在时清欢面上。
察觉到他的注目,时清欢抬眼,对上他眼眸。
萧翎胥忽笑了下:“时清欢,我们——”
“来日方长。”
时清欢一刹失神,心跳骤然重了一拍。从他口中听见自己完整的名字,竟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想,大抵是在荷庄县听惯了这里的人叫她“欢娘子”,有人唤她全名,她反倒不太习惯。
她随即垂首,浓密细长的眼睫挡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萧翎胥起身:“今日暮色将歇,不便再叨扰,我先回去了。”
时清欢迅速敛神,随之站起身来,随着萧翎胥一同走向院门。
她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萧翎胥迈过门槛,然后走向正前方焕然一新的院子。
关上院门的刹那,从缝隙之中,时清欢看见萧翎胥凝望而来的目光。带着坚定与确切,仿佛所有事情已在他掌控之中。
时清欢眨了下眼,彻底合上院门,顺势挂上门栓。她低头看着扣住的门栓,神思微动。
来日方长……吗?
第8章 八 会熟的。
是夜。
时清欢柔声轻唱摇篮曲哄念念入睡,确定她已睡着,小心翼翼扯过被子替她盖好,将她向两边舒展的手臂拉回,轻轻放回被子里。
望着念念安然好睡的模样,时清欢眼神温柔,伸手在她脸上轻摸了摸,随后起身。
走出卧房,时清欢轻声关上门,随后将外屋收拾了下,又去厨房取出面粉准备发面,给明日早晨做包子或馒头用。
都是做惯的事,她动作很快将面团打揉好,盆上盖好纱布遮尘,待明日便可直接取用。
从厨房走出时,晚风吹拂而来,夹带着夜里的丝丝凉意扑打在她身上。她抖了下肩,不自觉抬手抱起双臂摩挲几下手臂外侧,试图借此将凉意从身上驱赶。
尚未入秋,竟有了几分寒。
至院中,时清欢仰头。
今夜月未圆,半弦月当空而挂,夜幕只成陪衬,皎洁明亮的光倾洒落下,静静披散在这片大地。
她眨了下眼,抱着双臂摩挲的手顿了顿。
倏忽记起,那时在冷宫与萧翎胥的初遇也是这般带着凉意的半弦月夜。
丹嫔娘娘病故后,时清欢呈上给宫中内务府,等了两日才来人将丹嫔娘娘的遗体运走。按大齐宫中规制,嫔妃死后,会被安葬去妃园寝。
但,时清欢无法跟随。
内务府的人说她会被安置去别的地方当差,然而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没能等到被新安置消息。就好像当时丹嫔娘娘日夜期盼着陛下能够来看望她却到死都没能等来陛下来看她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