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师尊同归于尽后CP(124)
要不是有那些金色血液一样的细小蜿蜒的绳索把他的心锁起来,他感觉这颗心早就四分五裂了。
……等等。
他的心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金色血锁?!!
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柳归鸿已经知道自己的记忆可能被人改了,可这些血锁直接锁在他血脉之中……
他怎么可能会忘?!!
“……”
等柳归鸿稍微平复了一些后,他闭目内视,冷刻审视着自己的识海、血脉和心府,灵气浩然的识海逐渐平静,血脉之中滚动的点点银白的灵光,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只有他那颗分崩离析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缠满了金光灿烂的锁链。
看的他眼都疼。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没多大一颗心能碎成这样,全靠这些勒进血脉的血锁勒着才没稀碎。
那么多细小锁链,其中有三条格外显眼,明显比别的粗上不少,仔细看就能发现,其他蔓生出来的金线一样的绳锁都是从它们之中蜿蜒出来的。
现在这三根血锁之一……绷断了。
方才他昏过去之前听到的弓弦崩断声估计就是这根血锁崩断的声音。
血锁断,情欲起。
于是被锁死的回忆从心脏的裂隙中倾泻而出,重新回归到他的肺腑。
可他只想起来了一部分,血锁还有两根,紧紧勒死他的过往。
柳归鸿呼出一口浊气,又把现在能够想起来的记忆捋了一遍,直到遇到锁死的记忆的那把锁。
直觉告诉他,这些锁可能跟谢望舒脱不开关系。
想到谢望舒,他不免又想起来刚才那双被鸦羽长睫半遮住的琉璃色眼眸。
谢望舒自己都没察觉,可他分明看到,那双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悲伤。
谢望舒一定知道什么。
他一定知道,他就不肯说。
为什么?
因为对他不利?还是可能伤他性命?
谢望舒到底在藏些什么?
都是问题。
柳归鸿深呼吸,放任自己倒在柔软床榻之中,堆叠的锦缎拥簇着他,似乎还带着尚未散尽的体温和浅淡桃花香。
问题那么多,他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然后做个好梦。
谢望舒拂袖而去,出了门才想起了,这是他自己的屋子。
“……”
现在回去是不是有点丢人?
“……”
等等,丢什么人?这是他的地盘!他想去哪就去哪!
谢望舒转身打算回去把柳归鸿撵出来,他在离恨天呆着就是养病的,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把病号撵出门到底谁是徒弟!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到柳归鸿一头扎进他的床榻里。
……算了。
反正现在也不想看见他。
谢望舒看着青年把人埋进自己的床榻里,看着他下意识拥紧锦被,下意识去追逐那未散的桃花香气。
然后他忽然就动了怒,胸中郁结着一口气,挤的他肺腑都痛。
气什么呢?
分明是柳归鸿一直纠缠,分明是柳归鸿害他无情道破,分明是柳归鸿自己先说的喜欢……
他凭什么说忘就忘?
凭什么?
谢望舒知道自己有错,他没当好师尊,没教好徒弟,才懂得爱,又不怎么会爱人,可再大的错,他又何罪至此?
要他情不知所起,要他爱而不可及。
要他困于此间,讳情如此,不得脱身。
分明世外身,枉成此中人。
太华谶文果然所言不虚。
柳归鸿是他的情劫。
谢望舒拢在宽大广袖中的指尖蜷了蜷,然后被他缓缓攥进掌心,不久便滴下一滴殷红刺目的血。
两生不曾解相思,才懂相思,便恨相思。
他以为自己能放下,也以为自己能忘记。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却忘了时间也能让一些东西变得更深刻。
他还爱着,爱也深刻。
此刻谢望舒才惊觉,不知何时起他广袤世界的旷野里烧起了一片野火,越烧越旺就要燎原,只待一场春风就能扶摇直上九重天,烧尽他游离于此间,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魂魄。
于是三千岸然道貌颜色,只剩一寸混沌在舌尖,泛着难以忍受的苦涩。
原来爱是苦涩。
原来是他不肯承认动心那刻,春风吹动野火,风月劈面割喉。
可那又怎样?
柳归鸿早忘了,全忘了。
还是他自己逼得他忘掉的。
舌尖苦涩,这是苦,心间苦涩,这是悔。
情深缘浅,他没抓住,他后悔。
也只能后悔。
柳归鸿想起了了点,但谢望舒不知道他到底想起了了多少,不过就刚才那样……估计也没多少吧?
既然选好了路就要走到底,别多想也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