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师尊同归于尽后CP(29)
那人沉默了,然后回答他是。
彼时仙人问他名,问他为何潦倒至长亭。
他记得自己笑了,然后告诉他自己没有名字,家中姓孟,排行第四。
仙人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问他,为何买醉。
他将脸颊贴在那只雪一样冷的手掌中,伸出手抓住了一缕垂在他眼前的雪发,只言有愁。
愁啊愁,只道秋雪簌簌,无人问候。
谢蓬莱今夜没有修行,明月入怀,他就着月色,喝尽了一盏苦茶。
茶盏空空,只盛满了一杯冰冷又无情的月光。
仙人阖眸枯坐无话,不解七情苦愁,等到天光乍泄,一枚红透的枫叶飘入太华居,落入空荡荡的茶盏,谢蓬莱才意识到,太华已秋。
……
谢望舒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伸着懒腰踏出枯桐殿就看到柳归鸿在练剑。
雪亮霜刃挥出的剑风斩断纷落的黄叶红花,少年的眼睛里拢着一层朦胧的光,转身时玄衣翻飞,在看到谢望舒时收剑回鞘,朝着他走了过去。
少年身量还没长齐,比他低了小半个头,站在他面前跟他对视还需要微微仰头,谢望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被拍开之前收回了手。
“早上好。”他笑着说,“练完了吗。”
柳归鸿没说话,点了点头。
谢望舒拍拍他的肩,冲着枯桐殿内勾了勾手指,红鸾剑飞到他手中:“那轮到我练了。”
于是利刃破空,连衣袂都如薄红碎刃。
与柳归鸿阴柔诡谲又出其不意的剑势不同,谢望舒的剑是最正统的君子剑,光明磊落,飒踏如落星,挥剑似于飞火凤。
柳归鸿就在一旁看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那袭红衣,他在想,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他为什么能把谢望舒和玄凤分得这么清楚?
因为谢望舒对他好?他刚来就捅了他一剑。
因为玄凤对他不好?好像也不是。
为什么呢,柳归鸿不明白,但他又觉得自己得明白。
于是等谢望舒停下来时,他走到他面前,仰脸看着他的眼睛:“你之前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谢望舒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什么东西?”
“你之前说,你要当我的师尊,现在还算数吗?”
答应我吧,柳归鸿如是想,我都这么丢人现眼了。
答应我吧。
谢望舒愣了一下,眯着眼笑了:“算数,当然算数。”
“只要你愿意,永远都算数。”
嘭咚。
心脏又不受控的重重跳了一下,震得他整个胸腔的痒痒的。
像猫挠了似的。
趁着他愣神,谢望舒用力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把他束得整整齐齐的发揉的乱七八糟,又趁他反应过来之前飘下山了。
柳归鸿沉默的看着那袭逐渐远去的红衣,在彻底看不到谢望舒的背影后,默默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不是说要当他师尊吗,下山怎么不带他。
头顶的触感仿佛还在,柳归鸿如是想,算了,这次原谅他。
不过下次不许再揉他头发了。
凤凰花依然四季盛放,映在漆黑瞳孔中像烧起来的火,少年的发尾被秋风撩起,卷了几片花瓣夹在发丝间,枯黄落叶被他伸手接住,碎在他掌心。
秋风不解意,翩跹叶落,寂寞成萧索。
秋来明明多愁,但为什么,他在笑呢。
第15章 心劫
太华的藏经阁建在招摇峰上,谢望舒打算去翻翻。
招摇峰上体修居多,天天练武很少有人去翻书,谢望舒以为不会碰到什么人,结果就在里面碰到了同样来翻书的孟摧雪。
谢望舒还没走进去就看见他了,那几缕白发太惹眼,过了这么多天都没黑回去。
孟摧雪皱着眉翻看着手里的书册,神色越来越焦躁,似乎是看不进去,合上书用力摔在案上,仰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谢望舒走进去,轻声开口:“师弟?”
里面混乱了一阵,等谢望舒走到身边时孟摧雪正拿着本书装作仔细在看。
谢望舒扫了一眼封面——气息的隐匿术,这种术法都是刚入门的弟子学的,他来看什么,估计拿错了吧。
见他神色不明,孟摧雪试探着问他:“师兄……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什么了吗?”
谢望舒跟他打趣:“师弟要灭口吗?”
孟摧雪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他就那样呆呆坐着看仰头谢望舒,手指颤抖着不知所措。
谢望舒见给他吓成这样也不敢逗他了:“好了好了,师兄不会说出去的。”
“不就是忘了隐匿术吗,直接问我就行,摔什么书啊?”
孟摧雪愣了一下,长舒一口气道:“……原来师兄是说的这个。”
轮到谢望舒一头雾水了:“什么这个那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