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师尊同归于尽后CP(44)
他当然清楚。
禁术幻境中松开的脖颈,还有方才抵上的心府。
他嘴上说是要狠狠报复回去,可如果当他一切都还到谢望舒身上后,他真的能狠下心杀了他吗?
“……”
他不知道。
谢望舒看他纠结的快哭出来了,知道他一时间想不清楚也不难为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少年湿漉漉的头发:“行了,别想了,回去睡觉吧,天都快亮了。”
哄小孩一样。
柳归鸿听到这种语气就烦,火气又蹭的窜了起来,挥手打掉头顶的手,气冲冲道:“别摸我头!”
谢望舒笑出声了,身子一歪顺势靠在泉眼边上把自己泡进水里:“行,不摸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泡会儿。”
柳归鸿没理他,趟着水就走,谢望舒笑眯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喊他:“柳归鸿——”
玄衣少年停住脚步,等他说话。
“擅用禁术,不敬师长,明天早上起来挥剑五千下。”
柳归鸿怒了,回头掀起一捧水就朝着谢望舒泼过去,后者大笑着躲开又泼了回去,柳归鸿黑着脸被泼了个正着,余光瞥见旁边枝桠上挂着的鲜红衣衫,伸手抓了就走。
谢望舒不笑了。
柳归鸿两步就没影了,秋风吹过,谢望舒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呢喃出声:“神经病啊……?”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湿透的白衣,又四周环顾了一下,草草在岸上画了个传送阵把自己传回了枯桐殿。
“幸亏没人。”
拧干头发换好衣裳,谢望舒放松仰躺在榻上,看着窗外天空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又是新的一天。
……
柳归鸿抓着那件红衣回了飞鸿居,收拾完自己在榻上坐了半天还是气,但又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你杀不了我。”
谢望舒的话不合时宜的在他脑海中响起,他又开始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杀不了谢望舒,结果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通,直接一头扎进枕头里。
闷的要死。
枕头中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柳归鸿瞥见被他扔在一旁的红衣,仿佛又看到了谢望舒那张眯着眼笑的脸,气的牙痒痒,抓起枕边的红衣一口咬住又撕又扯,脆弱绡丝被咬在齿间撕扯却并未损坏,隐约还能看见流转的灵光。
“……”
柳归鸿狠狠把那件红衣摔在地上,翻身扯过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气得来回打滚。
烦死了!
……
天光大白,谢望舒收拾整齐完推开门,意料之中没有看到柳归鸿乖乖领罚,不过他也没当真打算罚,本来就是顺嘴扯皮,他没那么较真。
柳归鸿闲着没事干,他可不一样。
太华邪修尚未查明,山外“凤君”随时会给他造成威胁,藏经阁命案凶手在逃,他要忙的事太多了,暂时不能把时间全放在徒弟身上。
不过可以给他留点东西。
柳归鸿昨晚气着气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开眼时天色亮的隔着一扇窗都刺眼,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一眼看见昨天被他摔地上的谢望舒的衣裳,撇着嘴拾起来随便团团塞进了衣柜深处的角落里,取了条发带束好发,推开窗户时看见了被放在窗沿上的小小荷包。
曾经被他用力砸向谢望舒的,小小的,被饴糖塞得鼓鼓囊囊的荷包。
柳归鸿看着它,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伸出手把它拿回来又挂回了自己腰间。
……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谅他一点。
饴糖入口,一如既往的沁甜。
原谅他一刻钟,柳归鸿如是想,看在糖的面子上。
他朝屋外看去,凤凰花簌簌如落火,天上是深秋难得的暖阳,风摇着常放在阳光下的摇椅,吱嘎吱嘎的轻轻响。
沁甜悄悄滋润心底,足以消弭恨意。
谢望舒不知道他在山上想了点什么,他快把整个藏经阁都掀过来了。
盛招摇靠在门口没进去,看着谢望舒一寸一寸的把藏经阁搜查了好几遍,在他准备再检查一次时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玄凤,你最好能把藏经阁给我恢复原貌,否则我先去劈了你那爱瞎跑还惹麻烦的徒弟。”
谢望舒没理她,墙壁,书架各种角落他都翻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可能这么干净的,很显然是有人刻意把一切线索都抹掉了。
他垂眸思索着,忽然看到了自己逶迤在地上的赤红衣摆,一瞬间灵光乍现,走到门口拉着盛招摇就往里走:“最后一次,来搭把手。”
藏经阁不止有各种摆设,还有数以万计的经文典籍。
太华那么大,偏僻的地方多之又多,譬如翠微山,整座山都常年无人问津,为何偏偏要选在藏经阁杀人?
人只会想要自己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