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渡魔CP(76)
于是,没能滚来滚去的不大高兴的桓九带我连夜冲上璇玑殿主殿……竹舍,踹开了乐扶苏的木门,并向乐扶苏毫不客气地要求今天晚上必须看完。
桓九负手道:“本君白天就回圣教了,且有要事没做完,回去须得接着做,若你看太慢耽误了本君白天的要事,本君先拿璇玑殿开刀。”
乐扶苏身量比我都高一寸,他如此威胁,仰头得比较厉害,这就是修炼天才的威慑力,果然显得十分凶恶。
我只能半拧着眉头扯嘴角给他唱红脸:“殿主,这是我的请求,我们星夜打扰的确有些唐突,不必理我家少主这话。若实在叨扰,我也可以另找阵修瞧瞧……”
乐扶苏深沉忧郁的眸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桓九:“请沈师侄拿来吧。事关令师,我理应帮忙。但桓少主需要回避一下。”
桓九不满:“为何?”
乐扶苏没说为何,只目光凝向我,默立等待。
他这是单独有话想跟我说,却不方便与桓九说。虽然我不太理解,他与我并不熟识,为何会有这样的话要讲。
我转向桓九:“少主,你说每日要做一件讨我喜欢的事。”
桓九仍是阴着脸,可他目光下移,看了看我胸口,眸光就软和了:“……好吧,这是本君第一天做讨远之喜欢的事,本君依言就是。”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一只脚挪到门槛,又整个人气冲冲地倒回来,抬手臂指乐扶苏的脸:“你休要趁本君不在对远之做什么。”再牵我过去,快速啄一啄嘴唇,才气冲冲地走出门,并扣死门,好像真的已完全走掉。
乐扶苏:“窃听术法也收一收,桓少主。”
半空中桓九的声音颇含火气:“呵呵,合体中期,比我高一点点而已,有甚可得意。”
然后空气中有什么凝结的气息消散,这次,桓九才应是真的走了。
乐扶苏叹气:“亲兄弟,却半点都不像。”
我要请人帮忙,便说些软话:“魔尊大人在时,应挺娇惯少主的。少主过惯了有人保护的日子,才会如此。”
乐扶苏道:“你将东海大阵拿出来,我瞧瞧吧。”
我记得回忆中的乐扶苏面对桓幽,尚算话多;而今面对旁人比如我,立刻又成了清冷模样,说看大阵就只是看大阵。我听他解析阵法那些是主脉哪些是支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脑仁几乎要跟不上。很快,他完成了我没做到的事——将两层东海大阵分开。
竹舍半空中,两张阵图,一张是数千年间用于镇压妖兽的沧桑老阵;一张是其中有漏洞而造成师父兵解的新阵。乐扶苏只分开看两刻钟,便指出新的问题:“老阵不是自然衰弱,是被一点点破坏后削弱的。”
我有些懵:“被破坏后削弱,这是何意?”
乐扶苏一手抚上阵法上的划痕:“这些痕迹,是蓄意做旧做烂的、主动破坏的痕迹,感知其时间,数年到十数年不等。意思是说,有人十几年前就计划着要主动将万年妖兽放出,令其……为祸世间。”
他言至此,气息微滞,似有了别的思绪,嘴唇咬得泛白。
但他很快又指向新阵:“另外,新阵的确是个强劲的封印阵法,可它的阵纹粗细不够均匀,因此当新阵施展时,加诸在不同阵眼上的灵力压力也会不均匀。照此不断催动的话,最终,灵力压力会有八成加在这一点上。”
他指在了新阵上靠近中心、东北方向的卦点。
我不久前,才将东海镇妖的留影反复看过,每一个人站在哪里,已无比清楚。
——这是师父的卦点。
我听见自己声音微微喑哑:“所以,当时这种庞大封印阵法,八成的压力,都被潜移默化地按在了师父身上。他根本不是在主动持阵,他是被人算计,压在阵眼,动弹……不得吗。”
乐扶苏闭了目:“新阵上还留有缺点,确保妖兽必然发狂。若没猜错,算计者最初的设想是让妖兽吞吃了无力反抗的沈昼,他们再重新调整封印压制妖兽。只是不料,沈昼直接就……但,如此也不算没有达成他们的目的。”
我顿了顿问:“若是师父没有兵解,被直接吞吃,他们调整封印后,是否现在我们看到的纹路痕迹就不同了?这阵法是否会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我们根本查不出,我们根本不会知道师父仙陨的真相?”
“很有可能。”
我自觉掌心泛疼,此时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的手指已将手掌抠破。星点血迹在手中,刺目无比。
师父兵解流的血,会比这多多少倍。
而我最终的推断也出来了。
“……整个东海妖兽现世,都是一场无声无息合理杀死我师父的骗局。这局十几年前就开始做了,当时我师父甚至才元婴巅峰。为了杀他,重光派等世家仙门不惜祸世,削弱万年妖兽旧封印,引我师父前去东海,把他引进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