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姝(45)
谢静姝秀眉轻佻,笑道:“谁跟你说一定要骑在马背上才能驯马?”
迅速抽出皇兄递给她的短刀,对准血影脖子用力一插,再狠心往下一割,猩红温热的血便从马脖子里喷涌而出。
片刻间,血影高声嘶鸣,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但仅仅只绕着马球场跑了半圈,便轰然倒地。
心脏砰砰跳,谢静姝连忙丢了短刀向后退几步,冲奄奄一息的血影轻声道了句,“抱歉。”
骏马倒地之时全场哗然,阿史那译悲伤地大喊了一声,然后赶紧命人替他的爱马包扎。
然后才愤怒地看向谢静姝,“让你驯它不是让你杀了它!”
“此马顽劣,今日它竟然敢当着主人的面摔伤那么多人,想必突厥王子也没有真正驯服它吧?”
这是皇兄早已准备好一番说辞,她只需要念出来。
“你……你……”阿史那译涨红着脸,像是被说中了般,一时哑口无言。
谢静姝朝皇帝躬身行礼道:“所以女儿认为,要真正驯服这种摔人的野马,若不能放归山野,只能用短刀杀了它。等它血液流尽躺在地上的时候,才会真正听话。”
此话一出,皇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妙仪言之有理。”
不管用什么方法,总归是把突厥用来打大周脸的马驯服了。
他又看向在座的突厥王子和使者,佯装出歉意,“小公主年幼顽劣,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大人是不懂的。还望王子海涵。至于你说的那座城池,为了两国交好,就免了罢。”
“不,城池一定要给,因为那是聘礼!”
阿史那译瞥了眼谢静姝,然后忠诚地请求皇帝道:“臣此来大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求娶公主,如今臣已有心意人选,还望陛下成全。”
“哦?你想娶朕的哪位公主。”
——现下宫里年纪适婚的公主只有妙仪这一个,但为了此次和亲而加封公主的宗室女却不少。
“臣想娶的,正是方才驯服血影的妙仪公主!”
此话一出,陆昭怒不可遏,霎时拍案而起,却又被身旁的父亲拉下。
局势越发紧张,端坐高台的谢檀弈唇角却带着笑。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静静观察着马球场上的一切变数。藏在宽大白袖下的拇指,轻轻拨下一颗檀木佛珠。
第23章 寻常兄妹之间也不似这般……
报复,绝对是报复!
眼眶瞬间湿润,谢静姝慌了神,她怎么能嫁到突厥去呢?等过去后,那个突厥王子指不定会怎么收拾她!
“父皇,妙仪不愿!”
可怜巴巴望向父皇求情,皇帝状若沉思,竟是在权衡利弊。
他没有当场拒绝,那便是有要她和亲的想法!之前有传言说,她不是父皇的孩子,难道父皇当真信了吗?
“父皇,妙仪不愿!”她再次请求,可得到的答案却是——“身为一国公主,享百姓供奉,自当为民谋利。这种事,容不得你拒绝。”
除了公主,皇子也享百姓供奉,怎么他们就享受得那么心安理得呢?明明封地赏赐比公主多,为什么不是他们嫁?
父皇是个薄情寡义的帝王,谢静姝再次于心中加深这个观点。
鼻头酸软,嘴唇颤抖,惊慌失措地望向皇兄。
哥哥,瑛瑛害怕。
如果现在允许,她真想立刻冲上台抱住皇兄脖子大哭,诉说自己不想嫁去突厥的苦衷。但事与愿违,她只能像个货物一样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等待卖家和买家谈拢价钱。
谢檀弈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神情,他依旧淡定地,温柔地,平静地望着她。然后缓缓抬手,掌心向下压。意思是让她别担心。
皇兄这般神色,定是有计策在身。谢静姝在热锅上两面烙饼的心也没方才煎熬。
可看到皇兄的脸,心里的委屈依旧控制不住地往外溢。眼眶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顺着皇兄的目光看去,她看到陆昭苍白的面庞,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嘴唇翕动,她默默喊了声,“昭哥哥……”
这里离坐席隔得远,她知道这声低哑哽咽的呼唤根本传不到那边去,只能默默扭过头不再看。若是再看下去,她只会更难过。
虽听不到声音,可说出这三个字的唇形却看过千次万次。陆昭双手紧攥成拳,骨节咔咔作响,浑身都因太过用力而颤抖。
耳畔是襄芸反反复复的哭诉声。
“陆小将军,快想想办法呀。突厥王子定是嫉恨公主,才要把公主拐去突厥作弄。不能把公主送去突厥,她会死的!”
“她会死的!”
“公主那么喜欢你,你忍心看到她受伤害吗?”
“你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