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道飞升的前夫下凡了(211)
日子虽清苦,一家人相互扶持,团结友爱,也算和睦。
直到一场大旱,烈阳似火,炙烤着这片土地里的所有生灵。
人能跑、会躲,可土地不会。
土地没了人,最多荒芜,可人没了土地,却会饿死。
然而夏季还不是最难熬的,颗粒无收的秋季才是整个家庭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寒冷冬季的到来,祖父祖母为了节约的口粮,相约在一个飘雪的日子走向了山里,再也没有回来。
曾几何时,祖母总用粗粝而温暖的掌心摩挲着他的脑袋,半念叨、半感叹道。
“我们这把老骨头老了,不中用了,你们可要好好活着。”
可他们的赴死并没有让这个家庭迎来转机,他们依旧在饥寒交迫中艰难度日。
只有小妹因祖父祖母的不见,哭闹了几日,之后又恢复平静。
突有一日,爹说他做小工赚到钱啦,要去县里办事,可顺带带他们去城郊的城隍庙游玩,但只能带一个孩子,大家都将这个机会让给当之无愧的团宠小妹。
可小妹却死活要带着他与二弟,不然就如何也不肯去,后来他爹折中了一下,只带上他与小妹。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与小妹坐在爹的牛车上,看着小小的无忧子趴在窗户上目送他们时,可怜巴巴的神情。
可若知道之后的事情,他情愿他与小妹永远都没有去那个他曾无比憧憬的城隍庙。
之后的片段便很零散,日月宝鉴透过无患子的视角看到热闹的街道,有举着糖葫芦的小贩、有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有色彩缤纷的汤圆酥饼......
他爹还破天荒地与他们一人买了一个糖葫芦,带他们逛了城隍庙。
后来爹说他要去办点事,让他带着小妹坐在街边等。
他便老老实实地带着小妹坐在街边,可从天亮等到天黑,父亲还没来。
他奔波了一日,实在困极了。
他便紧紧捏着小妹的手,对她说不要松开,这边人多,他就靠在墙边眯一小会儿,兴许醒来,父亲就来接他们了。
可就那么一小会儿,待他再次醒来,小妹便再也不见了。
隔壁卖麻花的小哥说,方才有个男人趁小妹睡着,抱走了她。
他哭着找了几条街,人流拥挤,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妹,直到爹回来了。
他又与爹在街边找了好久,可仍是没找到。
他的小妹,被他弄丢了。
那日的记忆混乱又模糊,隔着视角,日月宝鉴都能体会小小的无患子当时的懊悔与苦痛。
以至于他在无数个睡梦中惊醒,梦里他牵着小妹的手再也没松开,可醒来却如何也找不到她。
后来,这便成了他的执念。
再后来,他与无忧子从一场几乎无人生还的瘟疫中侥幸存活,他们成了孤子,被下山游历的无极宗弟子看出有慧根,带回了无极宗修炼。
师父说他颇具慧根,却执根深重,成不了气候。
他并不介意,又或者说他本就不在乎这得到飞升、长生不老,一旦羽翼丰满,便迅速下山历练——他想找回他的小妹。
可他游遍这大好河山,看到的却皆是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一个被拐卖的女童,不是被卖入青楼,便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根本活不到长大的时候。
他越来越灰心、越来越对这个世界失望。
再后来,他在打扫战场时捡到一个躲在盒子里的少女。
救下她的那刻,他多么希望他的小妹也能如这个少女一样有一个盒子足以庇身,也有一个如他一般心善的人能救其于水火。
可希望却是如此渺茫,小到几欲不会存在。
如果这世间本没有“喜乐”,那便愿你“平安”。
再后来,两人朝夕相处、日渐生情。
日月宝鉴能感受到无患子对她逐渐生出的情愫。
他会时刻惦念她的安危;会悄悄护在她左右;会私下与无忧子商量他要弃道入世。
纵使她不愿相信,可当时的无患子对她也是同样一片赤诚。
她不觉眼眸微湿。
之后,她凭借本能察觉到缠绕他许久的梦魇,也感受到他对这个世间的日渐消沉,她想让他振作,哪怕代价巨大。
可,只要她觉得值得,便可。
“其实,我有一种能力,可以让你回到过去。”
日月宝鉴年轻的面庞浮现在她眼前,令此时的日月宝鉴有些时空穿梭般的晃神。
“小盒,你,到底是什么人?”
日月宝鉴感受到无患子的心底浮现出的探究与谨慎。
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她眼里闪过的犹豫。
“不用隐瞒。”
无患子将
她紧紧揽在怀里,温柔地打着趣儿,“我早就决定好了,纵使你是妖,我也与你一起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