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方羲的联系，仅仅止于上一次的手机联系，一个前往何处的命令，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哪怕之后再尝试用“手机”，也联系不上人。

这也是前往高危副本很恐怖的一点，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手段，只有跟着替行者，不断前进，追逐那么一点虚渺的胜利。

意志薄弱者，很难在这条漫长的路走下去。

一名猎人说：“放心吧，程队，我们就是身体有点累，这里的侵蚀力的确有点强。”

“就是，我们可不是宋白玉。”

宋白玉：“啥？咋又cue我？”

半小时后，人偶和傀儡终于打累了，同时累得喘气。

夏青禾捡起一根白色羽毛，小声嘀咕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嘛。”

大白鸦看了一眼夏青禾，张开翅膀拍了拍她。

两只冤家终于在此刻达成了和解。

“青禾，这是？”疯苹果打量了一下大白鸦，她也不是傀儡师，实在没辨认出这只傀儡的创造者是谁，而且大白鸦身上的灵魂气息约等于无。

但众人心底隐隐默契地闪过一个猜测。

夏青禾终于发现跟班们好像都没什么精神，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说：“不告诉你们，等走远一点再说！既然休息好了，那我们继续冒险吧？”

玩家们并无异议，简单收拾一下便继续赶路。

至于大白鸦，并不打算跟着他们，嘎嘎叫了两声，然后拍了拍翅膀，在一众人类的注视下，骄傲地没入下着暴雨的天空。

它是鸦群之中，第五十一个找到迷失玩家的鸦！真是太不容易了！回去一定要让主人夸夸它！

首席玩家们继续赶路。

在这之后，玩家们再也没有机会进行任何一场战斗。

因为夏青禾写下的规则开始生效了。

“我才懒得打架，你们也别打架了。”

没有异端敢主动招惹这群强壮的蚂蚁，一旦沾染上人偶的气息，它们的存在会瞬间被“夏青禾的游戏规则”抹除。

于是，他们顺利地离开了末日城镇，踏上一条弯弯曲曲，长得没有尽头的马路。

四周有时候是雪山，有时候是沙漠，也有时候是虚幻的星辰宇宙。抬眼就能看见“修道院”近在咫尺，又如同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唯一真实的东西，只有脚下的路。

走了很久。

什么时候到终点？

少女说：“还早着呢！我也想直接带着你们闪现到修道院，但这是必经之路！”

还有多久？

少女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犹豫，轻声说：“……嗯，还有一会。”

疯苹果又一次使用她的造梦技能，为所有玩家施加麻痹的幻觉，这样就能再坚持一会。

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惊惧的呼喊。

“怎么了？你吐血了？”

同样疲惫不堪的造梦家们，也立刻上前查看情况——一名猎人陷入了昏迷，这里的侵蚀力已经远远超过她承受的极限。

林镜子挥舞魔杖的手有点颤抖。

队伍一时间停滞不前。夏青禾靠在马路的护栏边上，抬头看着天空紧随不去的鸦群发呆，脸上有点不知所措的迷茫。

她的跟班是人类。

会哭会笑，会受伤，会死亡……不能永远选择“前进”的人类。

急救之后，这名猎人勉强恢复了清醒。

夏青禾大声说：“让天上的大白鸦把她送回去！”

猎人说：“……多一个战力是一个，我们只有十九个人。我只是有点犯晕，一样可以战斗，不用太顾及我。”

林镜子闭了闭眼，又睁开，坚定地道：“回去吧，活着更重要。”

“……不。”

翱翔在纯净蓝天的鸦群，忽然发现这些人类停下了好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领头的那只大白鸦，命名一只鸦飞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嘎嘎？”

大白鸦落在护栏边上，收起翅膀，歪了歪头。

“咦？又来一只？”宋白玉看了一眼，但这时候他也没心思关注别的，而是和其他队友继续劝说。

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疯苹果，忽然说：“算了，让她留下吧。说得也没错，多一个猎人也是多一个，没必要在这里破例。”

全场静默了一瞬。

说得也是，没有收藏家，这才是他们平时最习以为常的情况。

榨干净猎人最后一丝价值，来保全造梦家和傀儡师的生命，才能哺育更多的胜局。

林镜子也没再说什么，她把状态不佳的猎人扶起来，交给其他队友照顾。

“继续。”疯苹果的声音有些冷酷。

宋白玉上前吹了个口哨，试图逗逗这只大白鸦缓解队友们的气氛：“嘿，你来从哪的？仔细一看，你好像和上次那只白鸦长得也不太像？好像这只要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