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59)
而被呼唤的凌月神色并没有多么惊讶,只是露出了些许困惑,随即问道:“沈夜,怎么了?”
看来并非第一次这样叫了,江风之微微垂眸,唇线抿紧了些许。
“昨夜……多谢你陪我谈心。”沈夜目色灼灼地看着她。
原来是指昨夜他向她坦白受裘权胁迫监视她的事,凌月笑了笑,应道:“既然我们话都说开了,你不必担忧,裴寺卿想必会公正断案的。”
凌月说着将视线投向江风之,欲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毕竟大理寺已经倒向殿下的阵营,自然还是他在背后拿主意,可让她意外的是,江风之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是何意?
凌月心中暗忖,可还未等她揣摩明白江风之的意思,沈夜又出言道:“我不是担忧这个。”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静立于一旁的江风之闻言,目中划过一丝冷意,偏转眼波,凝向了身侧的女子。
凌月面色微微怔愣,没有想到沈夜身在牢狱,此刻担心的居然是自己的态度。她唇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诚恳道:“这个你也不必担忧,我既说了可以谅解你,自然不会再生气。”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月白色的清影轻咳一声,迈开脚步朝牢房外走去,压抑着咳声道:“走罢。”
凌月顿时忘了想说的话,快步跟着江风之的脚步走出牢房。
寒风猎猎,她一时情急,走到前方为江风之挡住灌入的寒风,回身急切问道:“殿下可拿着袖炉?”
少女张开修长的双臂,青色衣袍如帆鼓起,乌发被长风吹得纷乱纠缠,飞舞的发丝朝着他的方向探来,像一个张开的温暖怀抱,江风之眸色微动,吩咐道:“崔翊,你走前面。”
“是。”崔翊颔首,连忙走到前面挡风。
江风之这才将苍白如雪的手掌从斗篷下探出,掌间袖炉弥漫出一股热流和清幽的檀香。
凌月放下心来,退到江风之身侧。
“殿下,裴寺卿还要审问我们什么?”
江风之的嗓音略有些低哑:“约莫是不用问了,待他回到大理寺,我们便可以走了。”
凌月点了点头,望着他如雪的面色,忍不住道:“殿下其实可以在大理寺内堂等我,不必亲自到牢里走一趟。”
“我说过,会来接你。”
下意识脱口而出后,他忖度片刻,又有些迟疑地问道:“还是……你不希望我过来?”
凌月想了想,认真地应道:“凌月确实不希望殿下过来。”
*
“你说什么?”甘露殿偏殿内,皇帝皱眉望向拱手长揖的大理寺卿裴殊,“威王让你对西市巡使凌月下毒?”
“是,臣裴殊蒙陛下信任审理此案,不敢欺瞒陛下!”裴寺卿自袖中取出那瓶红布塞着的瓷瓶,递交给皇帝身旁的李公公,拱手长揖,“这便是威王交给臣的毒药,五日散。”
“五日散?”
李公公将毒药递至皇帝面前,皇帝扫了一眼,却并未接过毒药查看,只问道:“可威王为何要让你给一个小小的西市巡使下毒?”
“陛下有所不知,威王是想让臣制造凌巡使畏罪自尽的假象,用以掩盖威王授意礼部捉钱令史欺压西市百姓,强收暴利,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事实!”
“荒唐!”皇帝猛地一拍身旁紫檀案几,“你是说,礼部捉钱令史强收暴利,将朕规定的利钱份额上缴之后,其余的那些利钱,全都进了威王和礼部的口袋?”
裴殊拱手道:“老臣以为,分利的应当还有千羽卫的裘将军。”
“你的意思是,威王,礼部,与千羽卫统领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皇帝站起身来,伸手指着他,“你可知晓,污蔑朝廷重臣可是重罪,你的证据呢?”
裴殊对皇帝长揖,自怀中取出几分签字画押的供状,递到李公公手上,坚声道:“这是供状,请陛下过目。”
见皇帝接过供状查看,裴殊接着拱手说道:“一者,威王胁迫老臣下毒之事千真万确,老臣不敢说谎,老臣已暗中将售卖毒药五日散的药婆捉拿归案,根据她的描述,前日来买毒药的那个男子皮肤黝黑,左额角处有一道两寸长的月型刀疤,正是威王的近侍王实。”
“二者,礼部捉钱令史违逆陛下之命强收暴利一事,臣已审问清楚西市商户,那三名利钱份额正常的商户,皆已招供画押,承认是受西市武卫与齐睿所率捉钱令史的指使,意图使用伪造的借契混淆强收暴利的真相,礼部尚书之子齐睿终日与捉钱令史为伍,横行霸道,礼部齐尚书如何不知情?”
“三者,西市民怨沸然,皆言西市武卫与礼部捉钱令史狼狈为奸,巧立名目强收税利,致使西市物价上涨,而臣已审问清楚西市巡辅沈夜,据他招供,是千羽卫大将军裘权胁迫他监视西市巡使凌月,取走凌巡使的香囊交给西市武卫长赵浪兴,意图栽赃凌巡使欺压西市百姓。这就说明,裘将军对西市之事了如指掌,西市武卫横行霸道,皆是裘将军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