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入蛊(63)
宋冀年路上询问翠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人好端端地怎就突然晕倒了。
翠儿哪里知道情况,慌乱中猛然想起一事,惊道:“一定是饭菜有问题,老夫人和姑娘吃过饭后就说肚子不舒服,没一会儿就上吐下泻,接着就昏死过去了。”
饭菜?宋冀年心头一跳,隐隐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压着心中的疑惑他快步赶往后院,一只脚刚踏入院子就听到里面的哄闹声,显然已经乱作一团。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人尚未踏入门槛,就见一道儿身影蹁跹着奔了出来。
宋冀年心里有事也没注意结果被吓了一跳,定睛去看才发现是宋灵珊,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的花床单披在身上,头上插了满头的珠钗首饰,整个人像个大号的扑棱蛾子在院子里忽闪忽闪地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冲宋冀年眨眼睛,娇滴滴地数道:“秦公子,您瞧我这裙子漂亮吗?”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嗓音问道:“她怎么了?”
自然是没有人给他答案的。
追出来的丫鬟婆子连忙追了上去,将宋灵珊拉住,即便被人困着,她依旧不停叫喧道:“放开我!你们这群贱人!我才是最美的!”
不是说沈持玉已经来了吗,怎么还乱成这个样子。
他冷着一张脸跨入门内,看到里面场景惊得几乎昏厥过去。
老太太正撅着个屁股像只青蛙一样蹲在地上,他正要上前,却见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子猛然一跳扑倒在地,而后捂着手里的东西大叫着,“抓到你了,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她身后跟着的沈持玉正小心翼翼护着她,怕她撞到桌角。
宋冀年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看到沈持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持玉正要开口说话,老太太又突然转过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道:“我的金蟾跑了,都怪你们!”
她说着就冲过来扬手拍打宋冀年,老太太早些年泼辣惯了,手上力道可不轻,不大会儿工夫宋冀年已被抓挠的发冠歪斜,衣衫不整,脸上还被挠出了几道印子,他忙不迭地喊着下人们,将老太太按住。
这边刚按住,那边又听见宋灵珊嗲嗲地嗔怪道:“哥哥,我美不美?”
真是按下葫芦扬起瓢,两个人是焦头烂额,直到大夫匆匆赶来,情况才好转。
也多亏了大夫行医多年一眼就认出二人是中毒,立即给二人催吐,只是两人都不太配合,费了好大工夫才完成。
只是到了开药老大夫又犯了难,问起二人午膳所用的食物。
二人本就是用饭时发作的,丫鬟婆子本也没工夫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此时老大夫将桌上的菜一一验过,指着盛放羊汤的砂锅道:“这个汤有毒。”
宋冀年脸色顿时大变,难不成于洋是骗他的,这药粉根本就不是让人无精打采的迷药,而是毒药。
然而下一刻老大夫指着自己捞起的一朵菌子道:“这菌子有毒。”
宋冀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惊诧地看向沈持玉,如果是中午的那锅子羊汤那便是沈持玉亲手做的,难道是她要给母亲和妹妹下毒吗?
沈持玉也震惊不已,这锅羊肉汤怎么会出现在老太太的饭桌上,看到了宋冀年眼中的怀疑,忙上前对老大夫道:“这菌子我以前吃过煮熟了吃并无异样。”
老大夫点了点头道:“夫人说的是,这菌子应该是没有煮熟,我前年就碰到一家子吃了没煮熟的见手青中了毒,好在发现的及时人都没事。”
虽然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但这样的事情也不好当着大夫的面儿细说。
老大夫找到了毒源,抓药也就好办了,他立即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自己则留下为二人施针促进毒素尽快排出体外。
直到两人出了老太太的屋子才发现朱杞竟然也在,宋冀年悚然一惊,也不知道大夫方才说的话他听见没有,倘是知道饭菜有毒,也不知下次还会不会来他府上用饭。
而后又想起刚才宋灵珊闹的那一出,要是被他看到了,是不是会暗中嘲讽他宋家人痴心妄想。
心里是又惊又怕,以至于见到秦王,好半晌不知道说啥。
朱杞好似没瞧出他的异样,宽慰道:“宋大人切莫忧虑,老夫人和令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我那里还有些珍稀药材,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宋冀年拱手道谢:“多谢公子。”
他见秦王面色无恙,应是未曾发现异常,心头不由一松,悄然出了口气。
出了县衙,朱杞才看向身旁的石枫,挑眉道:“汤是你换的?”
闻言,石枫面色古怪,道:“奴才跟着宋大人,瞧见他往砂锅里下了药,本来是打算等他走后将汤倒了,谁知道这时候宋家那位姑娘进了后厨,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就让丫鬟把那锅羊肉汤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