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春心(99)
谁曾想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温稚颜被晏行周抱在怀里,一双素白的小手此刻正搭在他的后颈上。
温侯爷腆着浑圆的胖肚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乖女呦!”
晏行周视线一顿,被温侯爷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神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叫什么称呼合适,想了想道:“侯爷,夫人,她需要先换身衣裳,再请个大夫。”
郑正很快便来了。
听闻外甥女失踪,他第一时间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赶回来,幸好还算及时。
翠莲说的没错,温稚颜确实没有中毒,只是服用了一些软骨散,叫人虚弱浑身使不上力气。再加上淋雨加重了软骨散的药效,才会看起来这般严重。
只是......
软骨散虽没有毒性,但依旧会损伤肝脏,若日子久了渗入肺腑,只怕会留下后遗症,当务之急必须先清掉体内残存的软骨散才是。
温容时捂着屁股骂骂咧咧赶来:“我妹妹呢!谁欺负我妹妹了?”
他的伤害未好,是温侯爷用鸡毛掸子抽的,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却不知在他离开的这小半年里,家里的鸡毛掸子已然换成了藤条……
他本不应该下床走动,奈何听闻自己的妹妹被绑匪劫走,怎么也躺不下去了。
郑氏白了他一眼:“小声点,别惊动了你祖母。”
郑正很快写好了药方,打算亲自盯着府里的下人去煎药。
“可以让我试试吗?”一个身材高挑,双眸呈褐色的小姑娘手拿一个药盒站在门口。
温容时神色柔和了下来:“思言,你怎么来了?”
叫思言的姑娘只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郑正身边去:“这是凝露丸,祛毒再好不过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颗药丸。
郑正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来自乌苏国的秘药,多年前游历在外时有幸得到一颗,可钻研许久也只堪堪仿制出个**成。
而这个姑娘一出手就是这么多,可见身份必然不一般。
温侯爷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倒不是说嫌弃或者瞧不上,而是这个姑娘的身份实在有些为难,他那个混账儿子连个名份都没给人家,就敢给人家姑娘带回家里,总不好平白无故占了人家便宜。
温容时一把夺过了那个盒子塞到郑正手里:“你们真磨蹭,舅舅你只需要看这个药能不能对妹妹的病情有帮助就好,其余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到底是妹妹的命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
郑正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一试。”
晏行周紧绷的身子终于可以喘口气。
温侯爷不便进女儿的闺房,看着夫人跟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样子,站在门外想摆一下未来岳丈的威风。
奈何他的身量没有人家高,就连说话都要仰着头,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比较威风。
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一个好儿郎是一回事,可若真的见女儿嫁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就是这么矛盾。
他用力咳嗽了一声,提醒下这个大个子身边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傻傻地杵在这像个石狮子似的。
他温家难道缺门神吗?
温侯爷别扭开口:“今日之事,多谢你。”
“多谢你救了我最疼爱的女儿。”
晏行周缓过神来,转身对他行了一礼:“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更何况此事因我而起,于情于理也应该由我来解决。”
温侯爷撇了撇嘴,本想挑挑刺却无处下手,便随意摆了摆手:“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去了。”
“是。”晏行周朝着那紧闭的房门深深看了一眼,揉了下发酸的鼻尖抬腿向外走去。
刚迈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侯爷抹额,他实在看不下了,这一步三回头的姿态是跟谁学的?
“孩子!快回来。”郑氏使劲拍了一下温侯爷的手臂,低声道:“哪有你这样待客的,人家第一次进我们家门,连口水都不给喝,有你这样做岳丈的吗?”
温侯爷搓搓手,语气却依旧倔强:“我那是故意为之,挫挫他的锐气,叫他知道未来岳父不好惹,以免以后欺负我们女儿。”
“宜姐姐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你真是瞎操心!更何况我瞧着这女婿极好,文武双全又一表人才,这事你可别瞎掺和!”
温侯爷不说话,这事就当作默认了。
他本也没想多为难他,只是突然有些伤感,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娇花就要被这小子摘走,有些不情愿罢了。
说罢,郑氏温和地朝他笑道:“如今天这么黑,你也淋了一天的雨,万一受了风寒就不好了,若不嫌弃今晚就留宿在府里,若是半夜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好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