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狐狸(37)
昭惠挽着王元妦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马厩,她指着最里间的隔栏,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王妃请看。”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缎子一样的皮毛,它优雅地昂起修长的颈项,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流畅完美。
“这小白马性子最温顺了,王妃初学骑术,骑这匹马在合适不过了。”
王元妦忍不住走到它的面前,抚过马儿柔软的鼻梁,那马儿竟然好像有灵性一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马童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这匹平日连缰绳都不让人碰的傲气主儿,此刻倒像是见了主任般乖巧。
白马被牵到了场中,小厮刚要上前搀扶,却见王元妦已轻巧地翻身上马。那白马非但不恼,反而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连她自己也不由怔住了,手下缰绳触感莫名熟悉,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膝盖,白马立刻会意地放慢步伐,这默契来得如此自然,就像呼吸一般不需思考。
马场里其他正在驯马的贵女们都不由自主停下动作,怔怔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王妃!”昭惠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叹。
王元妦下意识一夹马腹,那白马长嘶一声,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鬃毛在风中扬起一道银色的浪。
她的披风在疾风中猎猎翻卷,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草色连天,都成了她身后流动的画卷。
昭惠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王妃,您这骑术哪里像是初学?”
王元妦勒马回转,眼底却浮着层自己也说不清的迷雾,她无意识地梳理着马儿的银鬃:“说来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骑马。”
白马随着她的话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昭惠噗嗤一笑:“定是这马儿与王妃投缘。”
然后昭惠也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便追了上去。两匹骏马并辔而行,
“王妃,骑马如何!快活不快活!”
王元妦深吸一口草木清气,眼角眉梢都染上明媚:“昭惠你说的对,策马徐行当真是快活。”
两匹马儿似有灵性,不待主人催促便默契地加快了步伐。
小凤凰死死扒着王元妦的发髻,两只糖爪把她的玉钗都勾歪了。昭惠见状“噗嗤”笑出声来,马鞭轻点那团炸毛的糖画绒球:“我说小祖宗,您不是鸟吗?怎么不会飞啊?”
“对对对我是鸟。”小凤凰立刻点头如捣蒜,结果动作太大滑了下来,慌忙扇动翅膀稳住身形。但它忽然又反应过来,立刻昂首挺胸:“什么鸟不鸟的!睁大你的凡眼看清楚,本座可是浴火重生的……哎哟!”
一阵凤掠过,它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打着转儿栽下来。王元妦刚伸手要接,这小祖宗又急慌慌扑腾起来,结果“啪”地撞在昭惠肩头。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二人尽兴而归的时候。凉亭四角的宫灯已经亮起,侍女们悄声布着茶点,新沏的茉莉香片在瓷盏中舒展,氤氲出袅袅雾气。王元妦十分好奇:“你方才说的妖市究竟要如何去?”
昭惠压低嗓音:“需得在夜晚,将引路符贴在眉心,闭目时需默念借道阴阳,百无禁忌,待听到敲锣声时候再睁开眼睛。”
她轻咳一声,心有余悸:“不过王妃可得替我瞒着王爷,要是让他知道我带您去那种地方,定会告到我娘跟前去。然后我娘一定会罚我抄女戒。”
第23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不是约会,
是去妖市。
王元妦其实不想去,但架不住昭惠念叨,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也不抵触,这些日子里的一切,好像都在推波助澜唤醒她身体里沉睡的记忆。
她没告诉昭惠,方才有个荒唐的念头闪过:或许这具身体,早在前世就骑过马,做过很多事情。
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再难平息。
夜色已深,此时的昭惠神采奕奕,她将一件玄色斗篷和檀木面具递给了王元妦,面具上带着淡淡的檀香,闻了几下更让人不想入睡了:“王妃,这妖市里什么精怪都有,咱们得遮着点。到时候街上那些人,谁知道斗篷下面藏着什么?”
紧接着她又从袖中神秘兮兮地抽出两张朱砂符纸,上面丹砂纵横,也不知道写的什么,不过王元妦手指刚触及符纸,便觉一股热意顺着经脉猛然窜上来。她被烫了一下,十分惊讶的看向昭惠:“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引路符?你从哪里弄来的?”
“自然是珍宝阁。那掌柜虽坑了我十连抽,但货架深处确实藏着真东西。”昭惠已利落地系好自己斗篷的暗扣,道,“这三张符纸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上月我试了一张,竟真让我去了一趟妖市。”说到此处,她眼中泛起了异样的神采,仿佛又看见那月色下光怪陆离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