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狐狸(9)
探头探脑,当真猥琐。
她这才转过身子,想了想,认真说:“我都嫁给你了,可是我这继母李氏还想着派人盯着,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江焠眼眸未抬,懒洋洋道:“瞧着吧,那人待不了多久。”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只听“砰”的一声,原来是赵三从院墙上摔下去了,隐约听见他低声咒骂着晦气,随后便是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元妦惊住了,下意识地看他,江焠眼眸中星子微漾,一副贵公子含笑的模样。
“聒噪得很。”他掩嘴打了个哈欠,分明是闲散模样,偏让人想起雪山下蛰伏的苍狼,“这太阳晒得人骨头酥,娘子不妨借个肩膀?”
王元妦想到了他昨夜对付皮影人的本事,实在忍不住:“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他会跌下去?”
“猜的。”江焠眼底故作的倦意一扫而光,像是觉得好玩一样,手指夹住她一缕青丝,在指节慢悠悠绕了两圈。
“……”
王元妦气结。这人的嘴,果然比上了锁的匣子还难撬开。
第6章
可谁知赵三刚走不过一盏茶功夫,院外竟又响起脚步声。王元妦还未来得及细想,院门便被人猛地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就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带着两个小厮直接闯进了青瓦小院。
“大小姐。”就听见这婆子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夫人有话带给你,你可听着!”
江焠牵着王元妦缓步而出,她看向传话婆子,模样依旧是懵懂的稚态,只是绣鞋局促地蹭着青砖地,语调低了下去:“是母亲让你来的吗?元娘怕母亲。”
随着话语,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鸟往江焠身后缩去,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实在忍不住在心底暗啐,这痴傻娇妻的戏码,如今倒是演得愈发得心应手了。
江焠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一按,声音却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嬷嬷有话,不妨慢慢说。”
传话婆子刚抬头,就撞进双寒潭似的眸子。院墙光影斑驳落在那人眉间,竟生生晃出几分惊心动魄,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绝色。
她清清嗓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被那压迫十足的语调吓得后退半步,莫名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奴奉主母之命前来传话,两日后是二姑娘归宁之喜,大小姐这痴儿模样回去,怕是丢人现眼。”
“元娘才不是痴儿。”她闻言,将脸埋在江焠胸前,等到抬起水雾迷蒙的眸子时,却借着衣袖遮掩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江焠垂眸扫了眼怀中“发抖”的小娘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再抬眼时:“是吗?我明媒正娶的娘子,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传话婆子瞬间被气得脸色铁青,伸出手指:“你好大胆子!夫人好心让你娶了大小姐,你却在这儿口出狂言?”
江焠突然笑了,逼近一步,攥住了她手腕,看着也没用什么力气。
婆子脸色却全然变了,痛得她脸都扭曲起来,而身后那两个摆设似的小厮根本不敢说话,吓得直往后面躲。
下一刻,他甩开手,任其踉跄着跌坐在石阶上,婆子瘫坐在石阶上,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她冷汗涔涔。
江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得把话带全了,回门那日,我们夫妻定会好好拜见。”
她挣扎着爬起来,硬邦邦的甩下一句:“好!你们等着瞧!”说罢狼狈地转身,带着两个早已吓破胆的小厮,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那婆子跌跌撞撞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元妦收走懵懂痴态,她转身望向江焠,惊疑不定:“你确定要和我回门?”
“新妇哪有不回门的道理,祖宗规矩,总要顾全。”江焠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可是说话时,却从袖子里摸出个物件,竟然是一个羊脂玉镯,看起来成色极好。
他拉起她莹润纤细的手腕,戴上这玉镯。
王元妦一愣,手指忍不住触上去,感觉那玉镯温润中透着一丝凉意。镯体通透,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色泽,她抬头狐疑地看他:“这镯子……”
他双手环胸,懒懒道:“戴上它,无人敢动你分毫。届时你想掀了祠堂也好,拆了门楣也罢,自有为夫替你撑腰。”
*
夜色渐深,青瓦小院的窗棂被风吹得吱吱作响。王元妦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那只镯子,借着昏黄的油灯光细细打量。镯子表面光滑如水,是极好的羊脂白玉。她忍不住低声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