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养崽实况(79)
诸明知简单又清晰的向沃心明报告了他们的遭遇,沃心明当即就做出了指令,让他们即刻返回。
在切断通讯之前,沃心明突然问道:“祂正在做什么?”
沃自心听到他姐过于拟人化的一个提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抢言道:“正在追杀童游身边的那只污染物,姐、所长!这只污染物对童游来说意义非凡,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不对,自心。”诸明知一直在观察黑雾,他发现了某种规律,“不是在追杀。”
“祂好像正在赶那只污染物,前往我们原本要去的方向。”
*
形态各异的污染物集结在了洞口,童游就在山洞里沉睡着,它们因为这个认知狂喜激愤。
原本有索径的镇压,能够压制污染物,但是索径早已离开,污染物开始蠢蠢欲动,渴望着拉近和童游的距离——本能告诉它们,只有靠近他,它们的痛苦才能够消解。
32号面色不善地挡在童游的洞口前,双眼血红,不断攻击试图上前的污染物,用力量迫使它们退下。
这群污染物和32号相比,实在看不上眼。它们不曾靠近黑雾,也得不到黑雾给予的馈赠,力量从一开始便没有进行提升。
32号虽然每次都能把它们打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32号也会力不从心。
如鞭的长舌卷住鸟类污染物的脖子,将其甩去了远处,32号眼神冷冷,收回的长舌干燥有了裂痕,却不肯离开洞口一步。
主人在去找那只污染物之前,让它不准让任何一只污染物靠近童游。32号居高临下地扫视一众污染物,它想,就算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也会这么做。
这些低能、弱小又丑陋的蝼蚁,怎么敢生出靠近童游的想法。
童游会用木棍拼它的名字,会把它当朋友,会拍拍它的头——这些,它们怎么敢肖想!
偏执让32号的眼底漫延上了血色,它的滚圆双眼里掠过一道近乎怨毒的冷光,它朝着不断蠢蠢欲动的污染物环顾了一圈,嗜血的狂意使它脸上露出了一道短促的微笑。
32号竟然越战越勇,硬生生压下了疲态。它的长舌爆裂开来,出现了细小又密集的伤口,血液汹涌而出,泅湿了干燥的长舌,也滴落到了地面。
脚蹼和手璞上的利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的增长,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32号如梦方醒,脸上一瞬间有些慌乱,它眼底的血色褪去,慌忙收了舌头。
“32号?是你吗?”它身后的童游还在问。
32号僵硬地转过身,下意识将闪着寒光的手璞藏在了身后。32号脑内一片空白,别说杀意了,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笨拙又无助地调动着脸上的肌肉,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童游看着32号宛如抽搐的面部表情,许久未见,不好意思和32号对视,他有些羞涩地歪了歪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的喜色和羞赧不见踪影,转而被怀疑取代。
32号目睹了童游的表情转变,心脏高高提起,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你在这里......那黑雾呢?”童游皱紧眉,似乎笃定了黑雾的躲藏,“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想干什么?”
连珠炮似的提问砸了过来,32号头晕目眩,更加说不出一句话。
见它不语,童游向它走去,便看到了云集在32号脚下的污染物。
终于看到了童游,污染物发出了兴奋的喊声,童游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有的污染物身上带了32号留下的伤口,这类污染物的反应是最大的,似乎在和童游控诉自己遭受的冤屈。然而童游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污染物头顶急速环顾,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
几次三番的寻找让童游越发烦躁,寻找无果,童游收回视线,转而盯着32号一片空白的脸。
“你和黑雾到底把我的爷爷赶去哪里了?”
童游的长睫沾上了泪珠,32号神情沮丧,上前一步,想要替他擦去泪花,但手璞上的尖爪将它定在了原地,它颓废地低下头,低声下气地为自己辩解:“我是你的朋友,我什么都没有做,也不会做。”
这句话将童游震了一下,他带着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32号,绿色的蛙人明明比他要高,在战斗的时候身体很灵活,但在他面前却总是弓着腰,需要自己低头去看它。
32号对他真的很好,在黑雾的领地里,每一顿饭都是它为自己准备,如果没有它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童游觉得自己不会有这么快乐。
32号的语气太过真诚,神情让童游露出了一丝不忍。童游很愿意相信32号说的话,它说它什么也没做,但是他却在它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把它丢在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