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威风凛凛(554)
猎鹰的唳叫撕裂渐浓的夜色,凤如倾突然将银枪掷向银杏树冠。
枪尖穿透的玄色衣角燃烧时,她看清布料内衬绣着的双头蟠螭——正是礼部为番邦使臣特制的纹样。
“带林姑娘去冰窖。“她撕下宫装内衬裹住同伴伤口,染血的指尖在慕容老者掌心画出半枚符咒,“劳烦先生用九星连珠卦镇住太医院。”
当最后一片燃烧的衣角化作灰烬,凤如倾摘下凤冠掷于碑前。
北斗星阵残留的光斑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像极了那年雪夜,妹妹指着漠北星图说“阿姐你看,贪狼星落在狼王帐“时晃动的烛火。
宫墙外传来梆子声,她忽然将虎符按进永和二十三年的“和“字碑文凹槽。
青砖下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未干的血迹顺着地缝渗入时,竟沿着三年前漠北补给线的轨迹蜿蜒成血线。
凤如倾拔出插在树干的银枪,枪穗上缠绕的金丝在夜风中发出琴弦般的颤音。
她故意让染血的袖口扫过东南角的石灯,当暗处传来衣料摩擦声的刹那,银枪已在地上拖出破绽百出的防守缺口。
银枪在地面划出半道圆弧的刹那,凤如倾左脚微不可察地踉跄半步。
染血的宫装广袖扫过石灯,将北斗星阵最后一缕微光掩在暗红织锦之下。
东南角的阴影里传来利刃出鞘的铮鸣,三道玄铁锁链如毒蛇吐信破空而来。
“当心!“慕容老者掐断的卦钱还未来得及抛出,却见凤如倾突然仰身下腰。
淬毒锁链擦着她鼻尖掠过时,她反手将银枪钉入青砖缝隙,借力旋身跃起三丈。
破碎的宫装外袍在空中绽开,内里玄甲映着月光泛起森寒,竟与当年漠北狼骑的玄铁重铠如出一辙。
林女侠客强撑着重伤之躯掷出鸳鸯钺,寒光劈开两枚直取慕容老者咽喉的腐骨钉。
毒雾中现身的刺客正要结印,忽见凤如倾腰间虎符爆出刺目红光。
北斗七星纹路沿着银枪蜿蜒而下,将整株银杏树染成血色。
“巽位兑三!“凤如倾厉喝声里,银枪突然脱手刺向东南角石灯。
枪尖没入砖石的瞬间,七道锁链应声崩断。
刺客们踉跄现出身形的刹那,慕容老者甩出的算盘珠精准嵌入他们足下三尺处,黄铜珠子竟在青砖上熔出北斗天权星位。
林女侠客咳着血沫抓住时机,鸳鸯钺劈开毒雾直取中宫。
当兵器没入刺客心口的瞬间,她突然发觉触感异常——本该温热的血肉竟如浸透冰水的棉絮,破碎的胸腔里涌出掺杂金粉的靛蓝血雾。
“退!“凤如倾凌空接住弹回的银枪,枪尖挑碎三丈外的石灯笼。
燃烧的碎片裹着毒血四溅,在地面灼出北斗七星的焦痕。
刺客们突然发出非人嘶吼,腕间暗纹在月光下扭曲成双头蟠螭,竟与虎符纹路产生共鸣震颤。
慕容老者扯断算盘绳结,九枚卦钱悬浮成九宫格将林女侠客护在阵中:“他们不是活人!
是漠北傀儡术!”
凤如倾瞳孔骤缩,妹妹惨白的面容突然在记忆里浮现——那夜她掀开染血盖头,妹妹咽喉处正是这样的双头蟠螭烙印。
银枪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北斗星纹自她掌心蔓延至脖颈,在锁骨处凝成贪狼星印。
“天枢转摇光!“她突然将银枪倒插入先前破开的卦阵,虎符红芒暴涨如血月当空。
刺客们结印的手势突然凝滞,腕间暗纹如活物般挣扎扭动。
林女侠客趁机掷出淬毒暗器,却见凤如倾旋身踢起满地银杏叶,金叶裹着暗器竟在空中摆出漠北地形图。
当第七片叶子嵌入太液池方位时,刺客们突然集体跪地。
他们撕开胸前玄衣,露出心口处鎏金螭纹扣——正是三日前溺毙宫女身上缺失的那枚。
凤如倾银枪横扫而过,十二枚金扣应声碎裂,金沙在空中凝成漠北王帐的图腾。
“原来如此...“慕容老者突然扯开自己衣襟,苍老胸膛上赫然浮现与林女侠客相同的北斗暗纹,“他们要找的是狼王血契!”
话音未落,最后一具刺客尸身突然爆开。
漫天血雾中,半幅羊皮残卷飘飘荡荡落在凤如倾脚边。
染血的皮质上,双头蟠螭缠绕着北斗七星,正是她三年前亲手绘制的漠北布防图——只不过本该标注狼骑暗桩的位置,如今全数替换成了朱砂勾勒的盘龙目图案。
宫墙外传来三更梆子声,凤如倾突然将银枪掷向永和二十三年的碑文。
当兵器撞碎“和“字最后一笔时,地底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
碑文裂缝中渗出靛蓝色液体,竟沿着三年前她率军奇袭的路线,在青砖上绘出全新的漠北疆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