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124)
湿濡的青丝贴在颈侧,眉眼清冷,眼前人不含一丝俗世的欲念。蝉息的内力从掌心传入,温暖四肢百骸,沈难微微蜷起了手指。
丹田充盈,他被人恶意损伤的经脉彻底好了。
沈难眸色一暗,迷离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叶婵很快收回了蝉息,她缓缓睁开了眼,两人目光相接,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沈难敛了神色,他忽然轻轻将人揽入怀中,依恋地靠在她颈侧。
叶婵身形一滞,她没有看见沈难的脸,只听见他黏腻地在耳边唤了一声,“师父....”
他的声音像在撒娇,这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声音。
青年浅浅的喘息已经有了烫伤人的温度,叶婵的心海泛起了一丝涟漪,两人没有分外相近,但这样的距离已经逾矩了。
没有给沈难再次说话的机会,叶婵抬手用了三分劲将人打昏了。她不觉回抱了沈难,将人拖上了寒潭。
为了治好沈难的伤,叶婵耗费了太多内力。冷雾中她面色惨白,山间小径里出现了一盏灯,是谢寻安按着算好的时辰来了。
他这次没有迟到,刚好赶上了善后。
两人一同将沈难安置在草棚下,谢寻安早早就在这里备好的干净的衣物。他不仅给叶婵带了狐裘,他还亲自动手给沈难换了衣服,添了炭火。
炭火烘烤着火炉,叶婵换了衣衫捧着热茶坐在软榻边,谢寻安为了防止沈难醒的太早,还给他喂了能昏睡一整日的药。
他转身看向叶婵苍白的脸,“你没事吧?”
叶婵微微摇头,“我没事。”
谢寻安给叶婵请完脉后,让她服下了温养气血的药丸,“近日最好不要妄动内力。”
叶婵点了点头,她知晓自己身体的情况。
山间天色幽蓝,两人一起离开了寒潭。
后日就是大婚,叶婵漫不经心地问谢寻安,“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谢寻安反问道:“你真的愿意嫁吗?”
他说了一句真心话,“我无所谓这场亲事。”
叶婵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寒潭边上的昏迷不醒的人,“我也一样。”
叶婵想,若是能活下来,她和谢寻安在一块的日子应该不会很无聊吧。
她现在好像有些害怕寂寞了...
第56章 叔祖,你过分了。
山中不知岁月,草木摇落。
几只乌鸦落在寒潭边,漆黑的鸦羽时而渡上了流光溢彩的日晖。
山涧边上的草棚可以遮风挡雨,软榻上的人陷入了悄然无声的沉睡,沈难仿佛被人遗忘在了角落。乌鸦低低地叫唤了两声,很快便展翅飞远了。
古朴的镇子今日显得格外热闹,一大早就有人在青石路上分喜钱,沿街挂上喜庆的绸花,四处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江湖往来的宾客如云,不少人骑马驾车赶着去药庄赴宴。季衍和应逐星也随着大家出了客栈,应逐星看着路上人流如织,这场面恍如还在诸暨。
“师兄,你在看什么呢”
季衍抱着红匣子在应逐星眼前晃了晃了,这匣子里面装着一柄玉如意,这是青阳宗来贺一对璧人喜结连理的礼物。
应逐星望着澄澈的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我们走吧。”
这桩婚事,不知为何他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离开青阳宗前,江惊尘给应逐星大致算了一卦。卦象是说他今年诸事不宜,出门有几分凶险,但好在都逢凶化吉。
应逐星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霉运不要搞砸谢寻安和叶婵的婚事,不然他可能会这两人被剥皮抽筋。
若是非要怪的话,一定是怪江惊尘的。
药庄,朱漆大门敞开。
赵管事正站在门口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初入此地的季衍仰头看着墙后的飞檐翘角,心里不由啧啧赞叹千金堂的百年底蕴。
江湖各处送到这里的礼物犹如流水,应逐星领着师弟到了赵管事面前,季衍很快便奉上了青阳宗的贺礼。
应逐星左右张望了片刻,随后道:“青阳宗赠祥云如意一对,祝谢郎君与叶娘子喜结良缘。”
“许久不见,应少侠。“赵管事微微点头,他笑逐颜开地接过季衍手上的东西,“多谢青阳宗厚礼,两位少侠里面请。”
季衍拱手回过礼便着急拉着应逐星,“师兄快走吧。”光在外面看他就心痒难耐了,也不知道药庄里面是怎么的胜景。
应逐星心里还惦记着沈难,他赶忙回头问道:“赵管事,你可知沈难在哪呀?”
赵管事迎着下一人,温声道:“他可能躲在哪里吃酒,你进去多找找也许能就见到了。”
两人听话地在药庄里转了一圈,园林的亭台楼阁都挂上朱红的纱幔,树枝系着红线,太湖石错落有致地摆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