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136)
微风轻拂,树叶飒飒作响,在丹州能寻到一处青山实属不易。黄土的风沙能滚出十里地,若没有背靠青山,拂雪山庄恐怕每天都得和远道而来的沙子打招呼了。
听溪亭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行,听着孱孱流水的声音,叶婵的水土不服好一些。
楚寒刀将带来了茶砖掰成小块,放入茶壶中,亭子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炉子。
茶水煮沸后,楚寒刀将水囊里的牛奶也掺了进去。叶婵还是头次见到这种茶,听说塞外喜欢这样喝,没想到楚寒刀也喜欢。
楚寒刀给叶婵盛了一碗茶,“他们说喝茶可以治水土不服,我看你气色不好,特意放了一点牛奶进去。”
叶婵有些不适应楚寒刀的热情好客,今日他怎么有雅兴将人约到了青山里,这不像是楚寒刀此前雷厉风行的作派。
她犹豫地接过茶碗,“庄主客气了。”
楚寒刀跟着客套了两句,,“昨夜睡的如何?”
叶婵抿了一口热茶,“床太硬,被子太薄,”
楚寒刀脸上挂起了和善的笑,他大手一挥,“我回头就让人重新安排。”
“不必了。”叶婵低头理了理衣袖,“我们也待不了几日,很快就会回去了。”
楚寒刀喝茶的手突然僵住了,又听叶婵幽声道:“你千辛万苦将我们请来丹州是为何,现在可以说了吗?”
楚寒刀也不喜欢兜圈子,“我想留沈难在拂雪山庄。”
“留多久?”
“一直。”
面对他的直言不讳,叶婵反而有些头疼,“沈难说了,他不是你师弟。”
“我说了,他就是沈聿宁。”
楚寒刀油盐不进,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叶姑娘九年前可有来过丹州。”虽不知其中缘故,但沈聿宁的失踪…当年肯定有人来过丹州带。
叶婵脸不红心不跳,“没来过。”
沈难化名又不改姓,可这天下姓沈的又不止一家,这些可以说成巧合。
楚寒刀微微眯起眼睛,“叶姑娘可否同我说说,他三年前是为何出现在青阳宗,我寻了他许多年,此前还从未听过山外谷。”
又是这个问题,沈难从前也问这个问题。
叶婵的回答还是一样,“因为我厌烦,养一个徒弟真的好麻烦。”
楚寒刀饶有兴趣地低了低头,他话锋一转,“要不你这个徒弟分我一半,我与他有缘,想教刀法。”
叶婵一怔,她讶异地看向楚寒刀,眼前人面色如常,“这个逆徒不要也罢,楚庄主请便。”
热茶驱散了身体的不适,叶婵单手托腮,她漫不经心道:“拂雪山庄还有雪枯草吗?”
楚寒刀挑了挑眉,“雪枯草难得,最后一株已经送去了千金堂了。”
她闻言敛下了眸,羽睫自然垂下,眼底一闪而归的情绪也被藏了起来。
楚寒刀才明白,原来不是千金堂要雪枯草,而是叶婵要雪枯草。他道:“丹州要下雪了,等冬天过去了,我可以去一趟天都山。”
“如此,便有劳楚庄主了。”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些契约,沈难成了牌桌上的筹码,各自都心照不宣。
练武场那边沈难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
云朔关切地问他着凉了吗,沈难搓了搓冻僵的手腕,平常道:“没事。”
第62章 我不和你们计较
内息从丹田开始运转,而后流走于奇经八脉,沈难缓过了冷劲,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云朔出其不意闪至面前,沈难抬手接招,两人来回应付了几个回合。
一晃眼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额角,云朔紧紧盯着来去自如的沈难。一吸一呼之中,他喉头泛起腥味,胸膛不由剧烈的起伏。
云朔每次出刀都带着风啸,他如此肆意挥霍自己的气力,一心只想快速拿下沈难。这种速战速决的办法对别人尚可,但对付沈难这种如泥鳅般狡猾的人似乎还差点准头。
朗朗青天下,沈难招摇地翻了几个剑花,他轻挑剑眉,眼中戏谑之意更甚。
云朔轻嗤了一声,对面的人仗剑而立,他身姿挺拔如松,动作更显干练利落。
他瞧着张狂的沈难有些面目可憎了,不就是体力比他好上那么一丢丢,至于如此嘚瑟吗,要不是他是庄主的座上宾,自己一定不留情。
风乍起,横刀斩过。
沈难一如当初的讨打,遥想从前他赶着去参加在武林大会时,那些跋扈的门派子弟都是这样一个一个落败于他手,那滋味也是难言的痛快。
两人眼神交汇,他身形一闪,云朔在瞬间错开,又再次冲向对方,刀剑激烈地碰撞在了一块,清脆的响声接连不断,汗水从额角悄然滑落。
从前流浪了许久,日日被人欺侮,沈难都快忘了与人堂堂正正交手的滋味。他没从楚寒刀手上讨到好处,对付一个小他几岁的云朔还是心有余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