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63)
他立马又对着纪夏解释,“我不是说遇见你不好,只是落仙坊这么大,我一个人难免无趣,还是跟着你们吧。”
纪夏顺着应逐星的意思,懂事地点了点头。叶婵弯腰朝着向纪夏保证道:“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她的声音很小,“谢谢姐姐。”
叶婵柔声道:“劳烦小友替我带路了。”
纪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让三人稍等片刻,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布料和女子掩面的帷帽。他们手中的剑在嫖客之中实在招眼,正好可以用布料裹了剑身遮掩。
应逐星和沈难本就是寻常男子打扮,纪夏收过了三人剑抱着,随后便带着人往君怜的惜香居去了。
夜里的落仙坊吵嚷,男女调笑之声不绝于耳,纪夏低着头充耳不闻。叶婵的帷帽遮到了腰身,应逐星和沈难走在两侧,不长眼的酒鬼都被挡了出去。
沈难身上还有那位孙郎君的拜帖,他像模像样地朝着纪夏要了一间房,纪夏去管事那里领了一间离君怜屋子最近的雅间。
进了房间,叶婵抬手摘了帷帽,沈难推开了窗。他们此前商量着,先爬窗户听听墙角,不好直接搅了人家的春风一夜。
听墙角这件事,沈难拍了拍应逐星,“难为你了。”
他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谁让叶婵是个女子,沈难功力尚浅,只能让他这个高手上了。
应逐星单手撑了一下,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窗边延伸的房檐走了一段路,双手扒在了惜香居窗口。
他正凝神准备听声音,窗户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没有男欢女爱的靡靡之音。难道谢寻安不喜欢君怜娘子,一气之下走了。
应逐星舔了舔手指,轻轻地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眼。
倏然,三根银针飞了出来,谢寻安的声如碎玉,“有客,来正门。”
新月无声,浮云飘在夜幕。
沈难和叶婵齐齐用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神游。
等了一会儿,应逐星幽幽的声音从窗口外传来,他颇有些咬牙切齿,“谢寻安说,从正门走。”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沈难怔怔地揉了揉眼睛,应逐星单手从楼外翻了进来,另一只悬空的一只手,手背上扎着三根银针,针尾微微颤动。
沈难指着他的手,“这是怎么了?”
“谢寻安给我的开门彩。”应逐星将手放在桌上,三楼的窗户没什么可以闪躲的地方,他避开了脸却没避开手。
叶婵拔掉银针细细端详,“还好没有毒,看来他并不打算杀了你。他是认出你了吗?”
他们三人里,也只有应逐星实打实地打过照面说过话。应逐星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不准他是认出沈难,觉得你*们今夜会去找他。”
叶婵感叹道:“还真是一个古怪的人呀。”
想起谢寻安的眼神,沈难觉得这人不怀好意,惜香居里可能有陷阱。他对着应逐星道:“你要不从正门走,看看谢寻安在搞什么名堂。”
“算我怕了你们了。”应逐星举起自己的手,手背上明晃晃的三个针眼,“从正门走,我怕谢寻安给我扎成面瘫。”
“你们自己去吧。”他两手一摊,无赖似的趴在桌子上,“要是打起来了,我就先带着纪夏走了。”
叶婵知晓谢寻安在设套,只是一时分不清楚她和沈难,谁是谢寻安要的人。她偏头去问沈难,“你怕吗?”
沈难立马振奋精神,“当然不怕,前面有飞针我也会挡在师父面前的。”
叶婵去纪夏手里取了剑,她交代小姑娘,“有事就躲在应逐星身后,我们去去就回。”纪夏点了点头,眼前三人是她的救命稻草,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会照做的。
从雅间到惜香居的走廊很短,沈难安静地跟在叶婵身后,方才烈酒的劲头消了,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脑子前所未有的澄明。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不齿。
但旁人…谁也不配靠近他师父,有本事先杀了他,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难。”叶婵唤了一声他名字,“躲到我身后。”
沈难克制着内心的躁动,乖巧地躲在了师父身后。
惜香居的门别人缓缓推开,叶婵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绸缎铺地,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这里像个婚房。屋子里没几分清新雅致,暖香扑鼻动人心弦,妆台上不缺金银玉器,看来落仙坊没有亏待君怜这棵摇钱树。
惜香居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都够寻常人家生活一些日子了。
君怜娇媚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郎君的客人怎么不止一位,而且还有男有女呀。”
谢寻安倚着窗喝茶,“我只请了一位叶姑娘。”
床榻上的君怜不疾不徐地挂上纱帘,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她抱怨道:“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来我这惜香居等别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