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69)
“呸!”琵琶骨痛不堪忍,霍昭握着瓷片的手微微颤抖,“裴度你个狗官,当初送你上京赶考时还觉得你光风霁月,竟不曾想你会变成这样。”
“身为应天知府却不体恤民情,你知道那个暗娼坊关了多少人吗?”霍昭唇色煞白,脸上肉眼可见的失去了血色。
裴度身上沾染了水汽,显然是一夜未归。霍昭拽着他的衣襟,只觉得自己大意了,昨夜光顾着掩盖自己的意图,竟完全没有发现他根本不在西厢房。
裴度被迫仰起头,他的眼神略微有些冷,“我这不是救你出来了吗?”
若不是他,她的琵琶骨此刻还被锁在铁链下,哪有力气要取自己的命。念着当初的恩情,裴度才选了霍昭出来,不然他也可以挑其他女子。
霍昭气极,“你....”
裴度特意分神摸了摸小狸猫,它乖巧的喵了一声,大手箍住了小东西的脖子,“我们之间可以商量,你先松开,不然我就掐死这个小玩意,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
他吃准了霍昭心软,霍昭刚被买来的那几天,知府衙门进了一只瘦骨嶙峋的狸猫,他下令将猫赶了出去。不想那狸猫几日后又来,还在墙根产子。
可惜等霍昭看见时,母猫已经难产死了,只剩下这只小狸奴活着。
她们一人一猫相伴了一些日子,这些日子裴度费尽心机给霍昭养伤,而霍昭也费尽心机养着这只小狸奴。
第31章 俎上鱼肉
“霍昭,你想要什么?”裴度冰凉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后背传来的痛感渐渐消退。
他眉头微蹙,少女的额上泛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裴度低眉看霍昭的手,抵在自己的颈侧的瓷片已经不抖了。
郎君轻嗤一声,嘲讽似的摇了摇头。霍昭顺着裴度的视线看去,红口白牙地威胁道:“别以为我受伤了,就杀不了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裴度好像完全不在乎霍昭的威胁。他心想,她可真能忍痛,这副身体还没养好就敢跟人动手。也难怪她在那个鬼地方都能逃个三次,最后琵琶骨都被锁起来了。
霍昭要是不惦记其他人,早自己跑了,何至于现在落到他的手中。
少女的手中的瓷片忽然进了一分,脖子传来似被蚊虫叮咬的刺痛。裴度道:“你先回去养好伤,暗娼坊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小狸奴发出呜咽,霍昭脸上写满了不信,“谁知道你和那个地方有没有勾结。”
裴度很可能只是搪塞自己,等自己脱险之后好再控制她。她斗不过那群用蛊的,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文弱书生,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从前是她见裴度被人欺凌,出手相助,那时的裴度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草民。
江湖风水轮流转,霍昭也不曾想自己会如此惨。
半年不见天日,受尽折磨。
还差点就死掉了....
裴度无言一笑,他松了抓住小狸奴的手,反手紧握住了霍昭的手腕。霍昭大惊失色,那块瓷片既抵着他的喉咙,又抵着自己的掌心。
特别磨砺过的碎瓷,锋利到伤人也伤己。
地上的人抓着手腕稍稍一用劲,两人面对面离得更近了一些,裴度面不改色挖苦道:“错过了方才的机会,你现在还杀得掉我吗?”
霍昭脸色灰白,她将手中瓷片再进一分,微妙的平衡又被打破了。
明烛剑是玄铁铸成,比一般的剑都重,但应逐星说她力有百斤这话,应该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虽说霍昭如今不比从前了,可裴度是个读书人,他还是个这么多年力气都没长进的读书人,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她道:“*把铃铛给我。”
裴度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不是想铲除那个暗娼坊吗?我说的是真的。”
“你于我有恩,我理应为你复仇。”他不再了握着霍昭的手腕同她较劲,“你的伤还没好,就算出了应天府,这一路万一出点其他事就不好了。”
孱弱之躯只能任人宰割,这种滋味很难受,没人想再体会一遍。
霍昭却道:“我托你派人去明月山传信,你去了吗?”
裴度像是没有放在心上,“这几日公务缠身,我忘了。”
“我就知道...”霍昭咬了咬牙,骂道:“你个狗官。”
裴度先服了软,“算了算了,我可以将铃铛给你,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霍昭随口问道:“什么条件?”
裴度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先在应天养伤,等我调官回上京后当我的暗卫。”
这是什么意思,霍昭一时没想明白,裴度这是看上了自己的武艺了。
“上京官场复杂,新帝登基不久,底下明争暗斗。我需要有人替我办事,能保我一命。”裴度难得认真解释道:“我不是狗官,暗娼坊背后有上京的大人物,历任知府无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