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84)
一碗醒神汤被轻松解决,七宝将脏水端了出去,天井下还坐在着两个门神。七宝回头关紧房门,看情况一时三刻是好不了,就让他们干等着吧。
医房里又点了好几盏灯,烛火不断攀升消退,微弱的烟气散入四周。
谢寻安喂完药后将人将扶起盘腿而坐,他闭眼凝神静气。晦暗的光影徘徊高悬的手腕,骨节分明的玉手捻着一根细长的金针。
谢寻安甫一睁眼,眼前的叶婵外衫半褪,自然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金针顷刻便要刺入穴位,原本失去意识的人抬手攥住了谢寻安的手腕,凭着仅有的意志躲避危险。
谢寻安一怔,“醒了。”
女子幽暗的眼眸无波无澜,她似乎想说话,谢寻安笑了笑,他觉得叶婵的体质确实不错。虽说喝了千金堂特制的醒神汤,但这醒得未免有点太早了,自己还没开始扎针呢。
他不禁戏谑道:“晾了我一夜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你可真有本事。”
叶婵定定地看着谢寻安,“你…”
谢寻安淡定自若,“医者仁心,我犯不着杀你,污了我千金堂的名声。
他将手中金针递到了叶婵眼前,“我只是用金针给你驱驱蛊罢了。”
“医脉相承,同为本源。”谢寻安笑了笑,“有些道理山外谷不会不懂吧。”
他低头看向叶婵还没有松开的手,“只是驱蛊过后你的经脉受损,可能不好恢复如初了,就像门外那位的师父一样。”
谢寻安抛出了一个诱饵,“不过你可以跟我回故陵住上三年五载,我保管找药给你治好这经脉。”
叶婵不想理会,她松开了攥着谢寻安的手,转而闭眼调息。用内力配合金针驱蛊,两人通力合作,事半功倍。
十三针过后,一大口鲜血呕出,血瘀里有活物在涌动,谢寻安见状又掷出三根针将东西固定在地上,他从身上掏出了个竹筒,引诱着蛊虫爬了进去。
“这是什么蛊?”他晃了晃竹筒,“我还没见这玩意出现在江南。”
“不知道。”叶婵捂着心口,想起了谷中典籍,“可能是什么噬心蛊吧。”
燕儿捏死的母蛊可能是特意用来控制噬心蛊的代物,若是寻常的子母蛊,母蛊死了,子蛊暴虐挣扎后便会跟着死掉。
叶婵用蝉息控制了这只蛊这么久,它居然还没死掉。剧烈的钝痛褪去,生机在逐渐恢复,她的心脉受损,只需用点时日便会自痊的。
谢寻安瞥了一眼叶婵,漫不经心地道:“你想喝什么药?”
叶婵冷冷地盯着他,“先给我把针拔掉。”
本不需要来千金堂的,叶婵自己弄点猛药吐吐血也可以逼出蛊虫,只是有点伤身体罢了。但奈何自己在桥上晕得太快了,甚至都来不及交代沈难。
再睁眼,自己犹如瓮中之鳖。
走不掉的叶婵认了命,让谢寻安扎满了十三针。之前听闻他医术不错,轮到她亲身体验,也不得不说那些人所言非虚。
谢寻安眼疾手快,眨眼间便将金针收入囊中。叶婵活动了一下筋骨,昏过去那段时间封闭五感,她睡着还挺安稳的,心口也没那么痛了。
醒了之后,真的哪里都不对劲。
叶婵缓缓地穿上衣衫,头也没抬道:“出去。”
谢寻安乍一听,“这是我家。”
卸磨杀驴,也没有在别人家赶别人出去的道理。叶婵疲倦地眨了眨眼睛,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能够理直气壮地在千金堂请谢寻安出去。
谢寻安不打算和叶婵计较,“算了,你喝什么药?”
叶婵心里有数,“我不喝药。”
“那我随便给你开了。”谢寻安从身上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开始擦手,嘴上还不忘说教,“身为医者,自己怎么能讳疾忌医呢。”
叶婵不想理睬他,闭目开始调息练功,世上能有什么药比蝉息的功力更能使断脉重续。谢寻安贴心的关好了门,医房里就那张木板床,就让她睡吧,睡着了腰疼。
七宝坐在门边,“少堂主你出来了。”
谢寻安嫌弃自己的衣袍脏了,“快给我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沈难见人出来后松了一口气,应逐星出声道:“谢少堂主,叶婵如何了?”
谢寻安抬了抬手,“她可能要留在我这里了修养几天,你们先回去吧。”
千金堂可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收留这两个人,他们又不是病人,再者明日医馆还要开门看诊,谁也没空分神招待沈难和应逐星。
医房大门紧闭,谢寻安回自己的房间了,七宝也打着哈欠跟着走了。沈难想守在门边,应逐星硬生生拉着人回了天下楼,刚耗费了元气怎么能不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