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夺妖妃(79)
其中便包括了陇西李氏父子二人的仕途,他们二人皆在京官考效中得了上等,数位家臣亦名列前茅。
可以说,陇西李氏这阵子风头无量,名扬镐京。
皇帝颔首,状似无意地对李瀛道:“你的母族这段时间倒是风光。”
李瀛道:“官大官小,皆是仰赖君恩。”
她这话说得通俗,皇帝不免看她一眼,意有所指:“就连爱妃都懂的道理,旁人也不见得明白。”
他话中有些惋惜,目光乜向那尊神像,神像依旧怒目而视,手中长枪直指函谷关的方向。
正在此时,供台下的白罩子下面陡然传出吱吱声。
尖利刺耳,像是鼠鸣。
供奉忠良的庙宇内竟然闹了鼠患。
皇帝微一变色,下意识开口,想要叫来侯在门外的小黄门。
谢雪明看向李瀛,似是想看她作何反应。
第46章 他冷眼看着“陛下,臣妾疼。”……
李瀛微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住皇帝的手臂,惊慌地埋头在皇帝怀中,声音柔软:“陛下,臣妾好怕……”
声线清润的,宛如一泓潺潺春水,在肃穆庙宇中化开。
皇帝将她搂在怀中安抚,两道身影相拥在一起。
映在四面宝幢上,显得密不可分。
皇帝道:“朕这就让人进来清理鼠患。”
“陛下,”李瀛声音微颤,连忙制止:“这社君长在谢开府眼皮子底下,每日吃的是供品。许是谢开府有灵,暗中庇护这小小生灵。”
她又道:“此事传出去便是陛下有恤物爱民之心,连小小社君都不忍伤害。”
皇帝看重名声,这句话恰好说在他的心坎上。
果不其然,皇帝面色稍微缓和:“爱妃言之有理,便留这只社君一命。”
不远处,谢雪明立在楹柱下,望着这对君妃。
那张昳丽锋利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如同蘸了点漆的瑞凤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在天子面前,李瀛总是很会撒娇,娇嗔笑语,眼波盈盈,满眼都是天子。
何曾几时,对他露出过这幅模样。
记忆陡然溯洄,腊月寒天里,满京白茫茫中,一双泪眼自下而上凝着他,长睫盈着一片霜花,顺着眼尾晕开韫色,手牵着他的袖,好似攥住救命稻草。
不知怎的,他时常想起这一幕,甚至……还感受到了些许名为后悔的滋味。
……后悔么
绝不。
皇帝陡然道:“还是爱妃懂朕的心。”他话中流露一丝隐隐的疲倦。
李瀛道:“陛下是明君,素日为亿兆斯民劳心费神,也该好好休息。”
皇帝垂眸乜她一眼,道:“爱妃可曾听过沈博士”不待李瀛回答,他自顾自道:“此人在官考中作出租庸调制的策论,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话锋一转:“但是,他上疏请命要调到鸿胪寺,此等人才,难道是不愿为朕所用么”
沈谙之动作这么快
太急了,反倒会引起旁人猜忌。
“陛下,臣妾听说过此人,沈博士出身微寒,资历不深,许是想历练历练,再为陛下效命。”李瀛道:“更何况,他年纪轻,资历浅,若不蛰伏几年,恐怕不能为陛下匡正时弊,剖陈利害。”
她语气不疾不徐,和缓从容。
皇帝沉思,显然听了进去,话锋陡转:“爱妃见过沈博士”
他语气很随意,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李瀛也便随意道:“陛下明发上谕,宫里宫外谁人不知陛下爱重沈博士。陛下爱重的人才,臣妾自然也要高看他三分。”
皇帝眉眼微松,似是相信了这句话,看向一旁沉默许久的谢雪明:“谢卿,依你之见,可要将沈博士调到鸿胪寺”
谢雪明道:“擢黜之恩,皆出自上,微臣不敢妄言。”
皇帝侧眸,见他低眉俯首,不由多看了几眼,随口道:“那便将沈博士调到鸿胪寺。”
透过绸缎织就的裙裳,李瀛感觉到皇帝指腹上的薄茧,似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她反客为主,主动环住皇帝的手臂,素手牵住箭袖。
姿态亲昵,又不显刻意。
皇帝含笑睨她,眼中有些无奈,余光无意扫过她颈后的红痣,眸色渐深。
那个红痣生在瓷白肌肤上,红得灼目,仿佛从深处透出来的一点艳色。
耽搁了这么些日
子,也该让他尝尝味道。
“太平观的坤道离宫了,那些老古板都自顾不暇,”皇帝道:“今夜召你进御。”
说起可笑,他一介天子,九五之尊,后宫进御竟然还要受人掣肘。
从民间到庙堂,从陈郡走到镐京,时至今日,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何需旁人置喙。
李瀛依偎在皇帝怀中,软软地说了一句好,刚刚绾起的乌髻被压低,蓬松发丝蜷缩,如云如雾,有几簇偏到耳后,隐在小巧玉白的耳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