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402)
白地站在高大梧桐之上高昂地叫着,老相公望了一眼,它扑腾翅膀往老相公肩上站去,梳理着羽毛,见着萧术二人转身后,又昂这头叫唤。
王至领着萧术走出去后,萧术见着一个他未曾想到的人。
那人已而立之年,一副儒雅君子模样,头远游冠身紫袍腰玉带,正是被皇帝密诏而回的齐王。
齐王见着人,只立在那里,萧术付满脸上均是惊讶神色,却还是对着他行了礼,齐王对着王至回来个礼,淡淡地对着二人点了个头,“大司马,相公,大参。”
原来这齐王也回了京。
端看王至这态度,萧术就知道齐王回京定是合理合法的,和陈王那种偷跑回来的亲王不同。
王至问道:“殿下,如此时辰,何事劳动殿下走这一遭。”
齐王温润一笑,“圣上听闻老相公身子不爽,特叫本王来走上一遭。”
话至在此,付满明白了,圣旨是真,皇帝要办他们也是真。
王至道:“下臣有要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次日,天大亮,已到了开市的时辰了。市场上很快就热闹起来,昨晚的动静听见的人不少,那可是两波人马,都往云府去了,虽说云老相公已致仕,但府上还有官人呐,甚至之前的天府尹还在西线苦战。
苏以言坐在茶楼隔间,买通了两个小乞儿,绘声绘色地讲着昨夜的事,倒把那说书人的听客给抢了。
他做了男装打扮,在众人听得最痴时,他用着清脆的声音道:“诸位可能不知萧相公究竟做了何事?”
众人被打断有些不悦,见她年纪尚小,谈吐又非凡,只当她是某个官人府上的衙内,暂时压下了那点不悦,有人接了她的话,对着她道:“做了何事?”
苏以言动了动手腕,将折伞收回手心中,道:“前年那场开封雪灾,周边州县饿殍满地,但朝廷是拨了款项的,还惹得灾民离家而行来到开封,险些引起暴乱。”
这事在座的谁不知啊?那么大一场雪,覆地数尺都不见停,本是皇帝祈下来的瑞雪,变成了灾,当时人心惶惶啊。
当时那些难民齐聚在开封门外,城内的人心还是吊着的,万一将人放进来,开封城内会引起多大的卵子都不可知。
有人道:“自是知道的,多亏了天府尹,听说他当时还是拖着病体去安抚的灾民。”
有人附和,“天府尹是好官啊,现在还在西线与军奋战,”
此话说完,有不少人都点点头,还有人道:“你们都不知道,先前城里有个地痞,时常在小老儿这里吃喝不给钱,小老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仅吃喝,还带拿的,后来实在忍不了了,我就去开封府衙告了状,第二日,那地痞就将过去吃的喝的的银钱补给了我,听说,是天府尹将他招过去,审问了。你们可不知道,这地痞的叔叔的妹子在付家当差。”
“哦!都是些权贵人家,惹不起也就算了。一个为奴作婢的亲戚,也如此嚣张。”
“说到这,”苏以言将扇子轻轻在桌面上拍打了一下,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作罢,都转过头来听她继续,“你们可知,那灾情是如何一扩再扩的吗?”苏以言问完,喝了一口茶,见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再高声说了,她清了清嗓子,有个头戴幅巾的男子出声道:“小衙内,你就莫卖关子了。快说吧。”
众人跟着接话,“快说吧快说说看。”
苏以言以扇抵住下颌,缓慢道:“那萧家衙内,你们可见过?”
不知她怎么忽然提起萧家衙内,但萧家那个纨绔谁没见过?整日里欺男霸女的,“他都消停了一年有余了,正是那场雪灾后......”
苏以言道:“正是他,当时老相公还在朝上任职,皇帝与宰执商量让户部调了粮草往东明周边县去,你可知他们干了什么吗?他们吃了空饷,将粮食运往东明,除却上面的粮食,其他全是碎石沙。还有几袋米是吧,但这为了掩盖户部银钱不足问题,这厮竟做主将这些粮食全推到山下,”
众人吃惊,发出’嘻‘的一声。
苏以言继续道:“所赖上天有眼,他也没落着好,也跟着粮食一起滚了下去,只是他命不该绝。”
众人气愤,那书生拍桌而起,气愤道:“真真是丧尽天良!粮多粮少,对灾民而言,都是粮啊,竟然连这点粮也
不给灾民,竟就为了他们的私欲!“书生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见众人吃惊地望着他,他道:“你们不知,某正是东明旁的长垣县人,家中遭了灾,某出门去,家中房屋倒塌,家母......某也是随着人群往里开封来,才谋得一条活路,但某学识不够,未能中举,所以不能将这些苦说给官人们听听,没想到,背后竟然是户部的官员进行贪污。真真是可恶,有违孔孟之道啊。”读书人也骂不出什么特别难听的话来,翻来覆去还是在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