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雀(44)
吉雅闻言差点噎了一下,萨日娜赶紧倒了水来递在她手边。
“是,苏使叫我留下有些事问。”
昨日的事她们都不知情,现今也不好将两人都拖下水来,她只能先拿苏使抵上一次。
听闻她这样说,萨日托娅明显顿了一下而后拖了只凳子坐在她床前,也同萨日娜似的揪了块点心塞进嘴里。
“不是皇帝陛下找你吧?苏使留你在太和殿干嘛,有事怎么不回梨园来说?”
几次三番的撅根究底,吉雅也没了心思吃东西,虚拢着被子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将白慕枝的事情告诉她们两人。
可这事毕竟不同于常,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差池,岂不是将她们两个也变成了共犯?这样想着,吉雅更不敢透露昨晚的事,只能就势编了个谎。
“昨晚苏使留下我说了舞衣之事,这事毕竟关乎到陛下在五十部前的脸面,兹事重大,要我一五一十的将事由说清,他听了只说一定会想办法叫陷害我的人露出马脚来。”
话毕,边上坐*着的人突然一颤。
吉雅忙伸手扶了她一下才不至于叫萨日托娅跌下凳去,她好似在想什么要紧事,连心思都不在这里了。
吉雅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昨夜整宿没睡的缘故?今日看着人都有些呆滞了。”
她讪讪的笑了一声道的确,“昨晚萨日娜拖着我一直逛到天明,我现在是有些乏累了。”
说着就要起身回自己床上,不过走到半程她又顿下脚步问了句。
“苏使没说如何找损坏你舞衣的那人吗?”
本就是自己瞎编的,吉雅回答自然不知,况且这事还用找旁人吗?昨日卓青环几乎已经认下的态度不打自招,不是她还能有谁?
况且这般阴险恶毒的所为,不是与她结下过大梁子的还做不出来,吉雅自进宫一直小心谨慎与谁都处得素相和睦,唯一得罪的怕就是她一人。
说起卓青环,吉雅也实在想不通怎么就能得罪于她到了这个地步,仅是因着未被召见一事记恨她到了如此境地。
她只是梨园舞姬,却好似把自己当做了后宫的娘娘,凡是有心无意出现在陛下面前的,都被她当做了敌人,倒是自顾自的弄了场一个人的宫斗戏台。
她这人心胸之狭窄在一众女娘之间也算得上少有,吉雅不欲同她为敌,却不得不防。
将自己的计划同两人说了,萨日娜两个俱是应和,只不过如今还没到时候,抓她的机会自然还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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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如此过了三日,因着正月里无事便准许百官休沐三日,到初四再还上早朝。
宫内并无其他娘娘,只有太后坐镇后宫,初一到初三这三日除了时刻备着太后和陛下召见,其他大型燕舞倒是不曾有安排。
得了闲功夫,吉雅在梨园寻遍了人问,终于将白慕枝约到那日两人商量的小屋中。
她还未进门就要行大礼,吉雅连忙将人拖住拽进屋来。
“此事我也不能说一定办成,但我已经将事告诉了布儿赤金首领,他答应会帮你找到弟弟,传出你在宫里的消息。”
白慕枝听说事情终于办成,松下口气来,对着吉雅眼含热泪好不可怜。
“多谢你吉雅!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就此终了在宫里了!”
终归不是同样的职属,吉雅也不知道作为点灯的宫人有多辛劳,无法切身体会她的难处,但总算是帮上了忙。
为她擦去眼泪,吉雅松下口气道。
“这事只有个眉头,之后还要从长计议,总之你日后若有事来找我,我尽量帮着你些,先熬过这段时间,事情总归是有出路的。”
白慕枝泪眼朦胧的点头称是,又多次道谢才算完事。
吉雅又问日后如何找她,她说两人身处的这间房,是她在梨园里多年摸索出来的一处绝无外人的废弃荒屋,她从前被宫人欺负就常在这里躲避,一来二去竟成了叫她缓上口气的港湾。
吉雅亦是长叹,宫内生活终比不得在草原上自由自在,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就多,她们这些漠北外族本就低人一等,像白慕枝这样柔弱的更是随便来个人便可欺辱。
但现在也还没有别的办法,这件事罢了,看她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吉雅也裹了斗篷往回梨园的路上走。
不过这一路她走了不远,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细琢磨下来也只察觉惶惶不安,具体说什么倒难以言明。
刚到梨园门口,只听里面传来好一阵议论,吉雅快步赶进门口,门内正等着的一行内监倒叫她始料未及。
“吉雅,还不快来听旨?”
苓嬷嬷远远的瞧见了人,提着小碎步过来将人领到内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