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雀(55)
空气静下来更显得无话可说,皇帝的确想问些什么又怕她想歪了又起争执,于是只能挑个不重要的话来起个头。
“布儿赤金氏首领听说还没回漠北,在盛京东城西坊的不断买入东西打算运货回去。”
吉雅心中一跳,不知道他这样突然提及目的何在,但她的确是关心的,毕竟此人关乎白慕枝的生死大事。
他明明答应过会尽快找到白慕枝阿弟,此刻却在京城盘桓多时不愿离去又是为何?五十部的人应邀来京是好事,但皇帝可没说准许他在京中多留,这样胆大包天的强留在京难道还有其他事情没做?
吉雅暗暗觉得,这里面的事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比这件事更重要的是现在陛下的意思,他突然提起这个是想告诫她何事?
眼瞧着她游移不定的目光偷偷瞧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又误会了自己,皇帝深叹却不能在她面前显出自己的烦躁来。
“答应你的事,他做不到。”
吉雅神色一凛,他当初派人监视就算了,想不到他竟然还叫人偷听自己说的话,眼瞧着他眉皱的更深。
皇帝亦是不好过,昨日还想着给她一分自由,叫她能好好的待在宫里,可刚给了点默许的容忍,她立马就联系上那个达日阿赤,本就是她先联络外人,却还不许他知道吗?
现在想想,还不如将人看的死死的,一言一行都尽在掌握里,总好过她现在有了瞒他的事情。此番本是激她先吐真言,但看人样子显然是不准备吐露实情。
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两人各有思量的视线对撞,此时倒是不好先出言指责对方。
俄而还是吉雅先软下来,悄声解释。
“是我有事要求他,都是漠北五十部的人,因着我俩身份不同于常,我想着这事没旁人可以帮得上忙。”
他眉心一蹙并不相信,但还是问:“这么说我又是旁人了?”
白慕枝这事怎么能求他,若是求他不更是将人暴露在危险之中?弘吉剌氏被他抓人进来可能本就是报复,如今怎么肯将人轻易放离?
如此,两人之间又没了说辞,吉雅拧着眉说什么也不再开口,他也不好强逼她说出当日和他到底说了什么。
费了那么大的劲肯定是商量些重要的事,他们两个都是漠北五十部的人,甚至有可能是谋划颠覆社稷的阴谋。
但他好似从不曾将吉雅往那方面想过,便是两人今日有嫌隙也不曾怀疑过她,吉雅其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换取了他的所有信任,到了现在,哪怕她真有其意怕是也能轻易的将他骗去。
从三年前遭遇行刺,他对所有人都谨防着不留一点隐患,事关皇权到哪里都要提防着有人身怀恶意,但独独吉雅是个例外,或许因她陪他熬过那段郁郁不得志的日子,总觉得吉雅站在他这头,永远不会背叛。
已经交出的信任便是叫他收回也难,即便后知后觉的一阵胆寒,自己已经对她毫无防备到了这个地步。
她若有恶意轻而易举就能接近他,不说其他,便是行刺也是最好的人选。
但就像现在这样可以轻易的接近,她哪怕软和一分自己就已经失了智,哪里还会去想这背后有没有陷阱。不巧的是,吉雅性子倔强,就是皇帝都拿她没有办法,其他人更是一分也动摇不了她认准的事。
他苦笑一声,倒是有这个自信,吉雅永远不会谋算暗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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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因着心中存下的疑虑,回了梨园也彻夜难以安眠。
达日阿赤暂留在京其意不详,那日明明言之凿凿的答应了自己,却好像转面又变了副嘴脸,现在还暂居京城不肯离去。
这两日陛下总算放她些桎梏,叫她有机会出乐府跟着女娘们前往崔家昌远侯府献艺,崔勃亦是往昔跟着祈氏共谋的大人物,开国之际便封了昌远侯,权柄上丝毫不输王家将军。
这次正赶上崔氏老夫人七十大寿,将整个盛京的人请去了大半,怎么要带上些乐舞助兴才能长乐,皇帝特意传旨许梨园舞姬乐师同去喝彩。
一行去了崔家府上,只感觉这昌远侯府果然不同凡响,十步便换一景奢丽非常,进了候室等着,小窗开了两扇通风,屋子里炭火烧得很足直将舞娘们蒸的满头大汗。
吉雅也受不住这般的热气炙烤,本就是个好天气,此时开了窗外面阳光打进室内来更显得热气上涌,于是倚在开了半扇的窗棱边等着。
侯府阔气,便连窗边都刻了仙桃葫芦的花样繁纹,从这些繁复的纹路间隙看出去,窗外假山冷石斜树照影颇有意趣。
如此美意也叫吉雅终于从森严伫立的红墙里喘上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