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秋波(134)
白日无风,晒得人心慌意乱,等轿撵到长极宫时,云镜纱面上已出了层薄汗。
高德容见了她,脸上立时露出笑。
云镜纱笑脸迎人,“公公,我来给陛下送汤。”
高德容:“娘娘稍等,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两名小公公开了门,高德容转身进去。
他的背影消失没多久,另一道身影从长极宫内走了出来。
那人微怔,拱手作揖,“微臣见过婕妤娘娘。”
云镜纱亦是一愣,旋即面上含笑,温声寒暄,“唐大人,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唐鹤原恭敬垂首,“劳娘娘挂念,臣一切安好。”
云镜纱向前迈了一步。
离得稍近,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清新纤巧的香气。
心头一
动,云镜纱好奇问:“唐大人用了什么香熏衣?炎炎夏日,这气味颇为清淡好闻。”
唐鹤原眉心微动,“是橙花香。臣自幼便喜橙花,因此家中熏香,家母皆用了橙花。经年累月,从未变过。”
记忆中,也有一人喜欢用橙花。
眼中有怀念闪过,云镜纱语气含了羡慕,“听起来,唐大人与令堂很是亲近。”
“是。”
唐鹤原面色转柔,“臣年幼失祜,家母拉着臣兄妹长大,家中一向和睦。”
“真好,真好。”
云镜纱用了两个“真好”,语气感慨艳羡。
听闻云婕妤父母双亡,与兄长相依为命,想来是忆起了早逝的双亲,唐鹤原抿了抿唇,神色含愧。
殿内传来脚步声,高德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笑道:“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云镜纱颔首笑应,“唐大人,我先走一步。”
唐鹤原:“恭送娘娘。”
朝高德容点了下头,云镜纱拎起食盒进殿。
孟桓启坐于御案后,正提着朱笔批折子。
云镜纱屈膝,“陛下。”
他抬起头,缓了神色,“今日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陛下。”
云镜纱弯眼,盛好汤送到孟桓启面前,“给陛下解暑用的。”
孟桓启瞥一眼,“又进厨房了?”
听出他话音里的不赞同,云镜纱笑了,“让尚食局做的,我一点没沾手。”
孟桓启满意了,轻抬下颌,“朕现下不得空,你去榻上躺会儿。”
云镜纱笑盈盈应了,转去贵妃榻上。
榻前雕漆铁木四角方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蜜饯,她捻了一颗,笑着问孟桓启,“那这蜜饯,也是陛下做的?”
孟桓启飞快瞧了一眼,轻咳一声。
云镜纱呆了,原是随口揶揄,结果,“还真是?”
孟桓启垂睫看奏折,“不费工夫,给你做了吃着玩的。”
语气很是随意。
不知她什么时候会来,长极宫里随时都备着蜜饯。
长睫翩跹,云镜纱心情复杂难辨。
过了两息,她才整理好表情,吃下那颗蜜饯,笑眼弯弯,“那就多谢陛下啦。”
孟桓启含糊一应,把落在她身上的思绪收回,认真批阅。
云镜纱不再打扰,靠在榻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软榻旁放着几本话本子,她有些心浮气躁,随手拿了一本翻阅。
起初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这话本写得生动有趣,语言诙谐幽默,情节曲折精彩,慢慢的倒也看进去了。
话本子很短,云镜纱看完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抬头一瞧,孟桓启垂眸看着折子,眉心紧紧皱起,神色越发冷漠。
听景哥说,最近舒家和杜家斗得厉害,闹得朝堂上乌烟瘴气,想必此刻,他正是在头疼此事吧?
云镜纱放下话本起身,悄声来到孟桓启身后,伸出手指抚上他太阳穴,轻轻揉按着。
紧皱的眉心不觉舒展,孟桓启往后靠,眼中疲惫淡了不少。
视线飞快浏览了遍御案上的折子,果真是弹劾靖国公纵容子侄闹市纵马,殴打重臣之子,惹是生非的折子。
云镜纱愉悦,语气不觉带了几分,“这样舒服吗?”
孟桓启喉间发出一声响,“嗯。”
他闭着眼缓了片刻,捉住云镜纱的手,“好了。”
睁眼的刹那,目光掠过方桌上的蜜饯,与之前相比一般无二。
本已舒缓的眉头飞快一皱。
她现在,不喜欢了?
一双手臂缠上脖子,少女下巴放在他肩上,似娇似嗔,“才按了这么一会儿,陛下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清雅馨香挑战着男人的自制力。
更别说还是一个刚开荤便沉迷政事,多日不曾碰过女色的男人。
孟桓启眸光一暗,擒住云镜纱手腕,将她拉到腿上坐下。
事发突然,云镜纱无辜眨眼,“陛下?”
手指曲起,抬起她的下巴,孟桓启嗓音喑哑,“霂儿,朕远远没有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