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失眠皇子后(5)
眼前是一片狼藉。
被揉成各种大小的废纸团被人暴躁的扔了满地,最远的甚至滚到了刚进屋的徐公公脚边。
满地碎纸中,封岐稳如泰山地坐在书案后,一如往常的在伏案处理公务。
听见门口动静,封岐放下手中所执毛笔,缓缓抬头。
一双泛着红的眼睛锁在徐公公身上,叫他瞬间心如擂鼓的低下了头,态度愈发谨慎的回禀道:
“殿下,长林那边已经查明,那管家确实是文丽妃的人,但似乎与许孺人之间并无联系。”
没有声音。
徐公公沉住气等待封岐的处置。
白雾氤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片寂静中轻飘飘的落了地,他站的近,因此那东西也就恰好就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徐公公俯身的姿势不变,眼珠微微转动落在那东西上,神色忽地怔愣。
新雪般的云母笺纸上浮光跳跃,这价比黄金的纸张上没有写百家文字、机要公文,而是被人画了一只形容稚嫩的小兽。
未干的金樽墨仅用了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小兽娇小的角和雪团一样的身子。
殿下竟画了只羊羔。
封岐见徐公公看着画纸发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沉声道:
“递上来。”
徐公公立刻俯身拾起纸呈了上去,而后又屏息凝神地退回原位,等候封岐发落那极有可能是文丽妃眼线的小宫女。
在那小宫女说出要见后厨主管时,她在徐公公眼里就是个死人了。
书案后,封岐撑着脑袋望着那张笔迹未干的小羊羔,确实在沉思,该如何料理许莺莺。
若说平常,对于可能心怀不轨之人,他当然是直接杀了了事。
可方才他心潮汹涌,一片燥热之际,脑中却忽然响起了那女子的声音。
轻柔婉转的娇声回荡在耳畔,等他反应过来时笔下已经多出了一只小羊羔。
方才梅林之中,除了梅香之外,似乎另有一道寒香缭绕,若隐若现的,却让他沸腾的心脉渐渐平复了下来。
过了许久,徐公公忽地听见封岐吩咐道:
“徐公公,今晚请许孺人来我房中。”
第3章
数里之外的小院中,许莺莺简单用了些饭菜,正弯腰收拾着桌面,准备待会儿将碗筷碟子抱去水井旁刷洗干净。
院中无人侍奉,所有事物都要许莺莺自己料理。
放下手中最后一只盘子,木桶也恰好装满,许莺莺直起身子锤了锤发酸的腰,顺带望了眼支摘窗外。
陈年未有人使用,只能推开一半的支摘窗外,天阴沉沉的。
冬日天黑的早,但今日乌云压顶,黑漆漆的雨积云铺了漫天,瞧着快有一场大雨。
许莺莺抿了抿唇,抱紧了怀中沉甸甸的木桶,加快了步子往屋外走去。
风渐渐刮得大了。
疾风狂卷,院门被风吹的咯吱作响,宛如濒死的伯劳鸟,在疾风骤雨将至的天里,透着毛骨悚然的恐怖。
已经走到院中的许莺莺拧起秀眉,望向吵人的大门。
在她目光投落的瞬间,到了极限的门栓“砰”地一声折中断开,腐朽但依旧沉重的松木门重重砸向内院墙壁,霎时间粉身碎骨。
木屑满天。
许莺莺抱着木桶站在水井旁,檀口微张,无措地看着地上碎成几十片的大门,和沉重一击过后隐隐显出巨大裂纹的内墙,脑中一片空白。
水井正是位于内面墙边。
仅仅差那么一点,如果她方才再多走两步,大门就会砸在她的身上。
“就是这里——”
院外忽然喧哗起来,像是有许多人在外这边来。
领命而来的徐公公一马当先,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荒园门口,望见院里满地狼藉后骇然的瞪大了眼,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知道这位是封岐身边的近侍,见他四处打量个不停,许莺莺默默抱紧怀中的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未等她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徐公公
已经看见了站在水井旁神情不安的许莺莺。
眼睛骤然亮起,徐公公伸手一挥,身后恭敬站着的丫鬟们便立刻齐齐向许莺莺涌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位丫鬟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装满碗碟的木桶被人从怀中取走,一位额生白发的嬷嬷喜气洋洋的笑着迎了上来,推着不安的许莺莺往屋里走,一边走一遍贺喜道:
“许孺人大喜,殿下今晚召您相伴呢。”
许莺莺脚步猛地顿住。
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徐公公,见徐公公也喜笑颜开,许莺莺神情微僵,登时动作不自然起来。
可惜这里没人在意她的不自在。
嬷嬷有力的大掌牢牢钳住许莺莺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将她推进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