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阿姐(73)
太守还想说什么,宋衍打断:“行了,朕已有夫人。”
“啊?”太守一时懵了头,宴会中所有人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不对啊,后位如今不是还空悬么?后宫也是空无一人。娶妻?何时发生的事儿?
节度使蹙眉低声道:“看来,陛下无意将后位给我们。”
若若咬唇,并不相信什么夫人的存在,只觉得是拒绝的借口。
“那又怎样?这可是天子,就算做皇家妾我也愿。况且陛下刚才都看我了,定然有几分心思。”
节度使却是心底不满,如今他算是手握重兵,待蛰伏假以时日,定权势滔天。他崔家的女儿可不会是皇家妾,只会是皇后。
想到前些时日暗中收到的消息,他眯眼。
若到不得已之时,那也只能让龙椅上那位换一人了。
宋衍自是没听到父女俩的低语,只是又忽然垂眸沉默。
离开诺诺这许多时日,也不知她可否想念,得回去了。
无论是什么,哪怕抽他几十鞭,都得面对。
太守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话了。
心里也觉得,这怕只是皇帝为了拒绝联姻的借口,若是大周有了皇后,他们这些人怎会不知。
正在此时,一快马从远处奔袭而来,是南风。
“陛下——”
南风跑入房中,穿过舞姬,在到达宋衍面前时跪下,面色慌张,不成体统。
宋衍正想说他两句时,南风大声喊道:“陛下!那情夫又找上夫人了!”
那声音震耳欲聋,转瞬间,四周鸦雀无声,宾客们嘴张得鸡蛋一般大,迅速低下头不敢窥视半分。
第26章
宋衍回到时府时,已经过了盛夏最闷热的一段时日。
洁白无瑕的广玉兰刚被雨水洗涤过,又偏偏带着一点黄,雨水未干,叶上水珠坠落,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仿佛击在心弦之上。花香从远处凝结,赶走肺腑中的空气,将过往的虚妄与心虚一并揉碎,填满了他的呼吸,压得他心头发闷。
沈遥此时一身淡红圆领缺胯袍,头发高束簪花,脚踩软靴,手持木剑。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曾经粗糙的剑术如今愈发流畅,有了恢复到失忆前的势头。
宋衍头戴金冠,身着玄色华服,背手,定定站在垂花门口,看着她练剑,倏然间,钻入鼻腔的广玉兰香在心头无声散去。
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她一点点找回失落的自己,他愈发抓不住了。
沈遥一个旋身转体后,地上积水飞溅,终于收起木剑,往垂花门看去。
阳光正盛,可她看不清他黑眸里的东西。
时隔两个半月,夫君竟还知道回来。
时府下人如今已经被训得极守规矩,到了夜间,整个府邸安静得只剩下蝉鸣。她时常坐在巨大而空旷的拔步床上,点着一盏小灯。
她时常怀疑自己戳破夫君梨花树骗局的举动是否正确,回忆里,他的温柔与欺骗交缠成茧,勒得她无法喘息。
灯在密闭的空间内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有一段时日,她要到很晚才能堪堪入睡。
可愧疚、怨怼、失望……通通撕扯到最后,终于被一种深沉的倦意碾得粉碎。
最后,她已无心再去追问真相。
无论他何时归家,无论他是否在归家时会带回一个女子,朝着自己敬妾茶,她都不想再承担这份委屈。
如今他回来了,身边也没带着另一个女人。
他还没向自己解释梨花树与广玉兰。
不过也无所谓了。
隔着花树的香影与光斑,沈遥与宋衍对视片刻,收着木剑转身离开,回了内院。
而宋衍这一路上建立起来的勇气,包括他跳动强烈的心脏,顷刻间又化为齑粉,只留下一滩难堪的血水。
不过好在,她似乎还不知晓真相,而那宁梓谦也也踪迹全无。
良久沉默后,他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打算追上去,却被锦书挡在内院外。
锦书将视线从紧闭的房门收回,低着头,心惊胆颤道:“姑爷,夫人说她累了,需要歇息。还让奴婢嘱咐姑爷,一路舟车劳顿,先用膳沐浴,而后也好生歇息歇息。”
宋衍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不断抠着左手大拇指指甲盖,直到抠出血迹才终于停下。
他沉默地看着寝室许久,也没看到沈遥的影子,最后攥拳转身,直接又离开时府。
……
另一边太极宫中。
沈芯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肖秦,“你说什么?真的是个女人!你真的跟上陛下了?”
肖秦一身黑衣斗篷,曾经先帝还在时,给大族做过一段时日的暗卫。后来宋衍入主长安,氏族尽数被屠,他因着在外任务的原因,逃过一劫。那之后,在城中做了收粪的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