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燕飞帝王家(343)

原本乌黑油亮的头发就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竟是掺杂进了触目惊心的几缕雪白。

李嬷嬷心疼地看着写那些个白发,想要想往常那般帮皇后拔下。可是皇后却面色如水一般,平静地说:“不必拔了,以后这白发只会越来越多,倒是要全都剃光了才能净心……”

听了皇后的话,李嬷嬷心内一酸,只能继续用手里的牛角梳一点点地继续疏通那抹了油的长发。然后用雪白的巾袋装裹了长发在脑后固定好,免得一会睡觉时,翻身挤压,损伤了头发……

在她的眼中,小姐就算满头霜染,还是在沈家时娇养的那个绝色佳人,沈家的姑娘是出了名的貌美能干,主动前来求亲的公子趋之若鹜,若是当初嫁了门当户对的,不敢说今后能步步高升,但起码能保证富贵顺达,可是偏偏自己看中了一个穷家的胡人杂种小子……偏巧还有个算命的先生一通的盘算,直说这霍家小子骨骼面相清奇,乃是不可多得的王侯之相,最后诓骗得老爷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如今看来,别说王侯,就算是成了帝王又是如何?皇后那脸上的笑容竟是不比在新野过穷日子时多了。

男人总是这般,穷苦之时,需要贤妻能妇撑起门面;可是通达显赫了,萦绕在身旁的却俱是成了娇滴滴的如花美眷。人都道沈后善妒心狠,可是她却最知皇后心内的苦楚和对皇上的爱意,几许的诚心付出,却尽成了皇上厌弃她的理由,怎么能不叫人为之心寒?

临上床前,沈后恹恹地问:“太子可是接上了骁王妃?”

李嬷嬷点了点头:“掌灯前来了信儿,已经接上去往北疆了……可是,此时战事紧张,皇后为何让那程王妃一同前往?”

沈后慢慢地睁开了眼儿,可是那眼儿里却是满溢的怨毒:“我的小安庆,还不知是在哪里受着苦,她程无双有什么脸在淮南养尊处优?便是让她去了北疆,那个姓程的,也就是皇上瞧着好,依着本宫看就是个善于钻营的贱人……去历练下吧……免得埋没了她接过女杰的名头……”

这话,李嬷嬷听懂了:千不该,万不该,这程无双竟是弄丢了皇后的心头肉,那么乖巧可人的安庆公主如今已然是“夭折”了,从皇上宣布的公主“死讯”那日起,皇后便是终日以泪洗面,如今这几日倒是不哭了,只是眼角的皱纹愈加深刻,每每一人独处时,那眉眼里竟是说不出的愤恨苦楚……

程无双一去淮南便把骁王的心头肉给逼到了漠北,接着……又害得安庆生死未卜……依着骁王性情……皇后倒是考量得周到,若是等回来,太平时期府宅里闹出事来,传出去终是不好听,皇后也是要替二殿下的名声想一下的,就趁着兵荒马乱……”

李嬷嬷没有说话,只是将彩缎的锦被替皇后盖好,又替她放下了重重的幔帘……

当她端着铜盘,走出寝宫时,殿外屋檐飞斜,投射层层暗影,晦暗不明,在这大齐权力倾轧的中心,当是怎么的九曲玲珑心,才能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各方势力的中心?

太子一行到达了金门关时,便在当地的驿馆里停歇了下来。毕竟是一国的储君,犯不着只身犯险,若是出了关外,真出了意外,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旁人?

骁王巡查完大营,便率领的部将赶往金门关面见太子。

在骁王翻身下马时,程无双便早早守在了驿站门前,向骁王施礼请安。

早在来北疆前,程无双便给骁王亲笔写了一封书信,信内言明了安庆公主失踪的前因后果,巧妙地将责任尽推到了乐平公主的身上。可是她也心知这般言语推诿实在是过不得骁王那一关,当皇后以骁王重伤的名义,命她去前方照料时,心内也是一紧。

倒是王驸马出言提醒了她,罪责不惩何以平愤?

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程无双立刻知道自己该是如何了。

此时终于见到了骁王,程无双发现这男人竟然是比记忆里的身影又英俊挺拔了不少。他虽有胡人血统,可是因着饱读诗书而又略带些文人的气质,立体的五官俊美而不粗犷,那种儒将的气质真正是让人为之心醉。

程无双心内又是一阵难忍的激动,自己苦苦等待终于寻到了成为这男子正妻的机会,怎可能因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便白白丢掉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程无双脸上挂着浅笑迎了上去:“臣妾给骁王请安了。”说完便是弯身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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