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娘子+番外(170)
那妇人听她口风有转圜余地,眼睛滴溜溜的转,“你必须赔我五十两!你那日亲口答应了的!你堂堂掌柜,怎可言而无信?!”
说一千道一万,无非是想讹银子罢了。
温婉看了一眼灵堂,想着绿萍的模样,终究吞下这股火。
“我并没有言而无信。那五十两银子…我已经给了你家族老…”温婉不动痕迹抽出手,“不信你可以寻他们问问。”
绿萍那娘眼睛一下瞪大,“当真?”
“千真万确。”
说话间,温婉已经抽身离开,而绿萍那娘已经招呼着绿萍爹去找家中族老们要银子。
温婉并没有走远。
绿萍下葬的时辰定好,不好再改,温婉眼睁睁的看着绿萍爹娘丢下绿萍出了门子去,只留先前跟她搭话的长媳并两个堂兄弟操持下葬一事。
这后事…办得潦草又糊涂,半点规矩不讲。
她站在山坳上,看着他们十几个人抬着那副棺材到了落定的地方,一番敲锣吹打后,几个穿白麻孝服的人开始挖土下棺。
大陈朝未出嫁的女子后事简单,尸体随意用草席一裹,选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落葬,甚至不需立碑写名,放几块石头看着像个坟包便可。
像绿萍这样的,能穿一身像样的寿衣,再打一副厚棺材落土,那已经是极其体面的事情。
细细的雨又开始,仿若老天垂泪。
红梅撑起一把油纸伞,遮住三人头顶。
温婉忽然觉得这一切好生无趣。
红梅感慨着:“早知这后事办得如此潦草,还不如由我们来操办,总好过便宜这对豺狼夫妻。”
陈妈便骂:“你还嫌温家不够热闹?若是小姐办了这后事,平县老百姓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咱家没规矩不体面…”
想想这大半年以来,老爷病重、小姐招婿、绿萍出事,一桩桩一件件,温家已经沦为平县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红梅鼻头酸涩,抿抿唇,“我不过是…替绿萍觉得不值罢了。”
雨势渐起。
模糊了视线。
陈妈忽然听到温婉问她,“陈妈,那地方不好…潮湿背光…我们能给绿萍挪个更好的地方吗?”
红梅闻言,也紧张又期待的看过来。
陈妈吓了一跳,“小姐莫说胡话。这好端端的坟…哪能扒开挪动啊…”
陈妈又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谢罪。
温婉抽回视线,转身而去,“绿萍…红梅…我们走吧。”
话毕,一阵沉默。
这些日子,她忙着抢酒坊、制新酒、斗元敬,忙得脚不沾地,刻意的让自己不要去想绿萍。
只要她如鸵鸟一般蜷缩起来,绿萍便没有死。
她却一直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适应没有绿萍的日子。
“啊…”雨丝淡淡,一如那女子的侧颜,水雾迷了眼睛,温婉心底一阵被撕扯的痛,偏她脸上还笑着,“又忘了。绿萍已经不在了…”
走到城门处,早有温家小厮撑伞而至,他一看见温婉的马车便冲了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大姑娘,不好了…老爷病重!”
雨声淅淅,平县的天空乌云遮蔽,风雨欲来。
温婉回到温宅,赵恒在门前等她,夫妻两前一刻还在闹别扭,这一刻却已经相携入内。
赵恒的声音比外头的日光还要沉上一分,“早上你刚离开平县,父亲去茶楼小坐,吐了一回血,紧接着便是昏迷不醒。店小二帮忙将父亲抬回来,我请了严大夫来给爹治病,也把府内下人盘问了一遍。”
第126章排查内鬼
赵恒没提盘问的结果,只压低声音道:“严大夫来过,说爹急火攻心,分外凶险,这几日需卧床静养。”
温婉蹙眉,不说话。
去找温维明路上这几步路,赵恒和温婉肩并肩,在拐弯处没人的时候,赵恒便道:“温婉,我们…家里有内鬼。”
温婉一入内便去看温维明。
温老爹闭着眼睛,脸色发黑,睡着的时候仿佛全无呼吸,若非胸脯微微起伏,温婉当真以为——
赵恒便道:“既然红梅和陈妈回来了,父亲喝的药就全由红梅盯着,厨房还是让陈妈管着,入口的东西务必仔细。”
见温婉神色恍惚的坐在温老爹床头,赵恒也坐下去,试探性握住她的手。
这一回,小娘子没有甩开他。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床上的温老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算大事,病情可控,几服药下去…便能好转。”赵恒握着她的手,很是怜惜,“你的手…好凉。”
温婉这下回过神来,幽深的瞳孔里浮现一点勉强的笑意,“刚从绿萍老家那边回来,路上下着雨。”
见温婉肩头衣裳被雨水打湿,赵恒脱下外衫替她披上,又催促她:“先回去换身衣裳,父亲这边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