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馆。

柳清音慢慢地用花水净手，听到宋老夫人院子里的消息，她唇角慢慢勾起，“我先前就说过，她想要拿我的银子挥霍，那也得有命花。”

想要宋老夫人变成一个瘫子并不难。

难的是，她要将这事做的不留痕迹，且不让宋庭琛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以往宋庭琛身在京城，宋老夫人即便给她诸多委屈受，可因着天下的婆媳关系都是如此，加之宋庭琛素来拿宋老夫人没办法，她万事只能忍着。

就算要报复宋老夫人，那也只能徐徐图之。

可谁叫庆隆帝，突然间命宋庭琛率宋家军，护送宸王一并出城呢。

雪儿面露遗憾，“真是可惜，怎么没叫她彻底死了呢。”

柳清音擦干净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要是死了，回头将军那里也难交代，眼下这般倒是正好。”

她倒要看看，宋老夫人成了一个瘫子之后，还有没有心情在这里逼着她给宋庭琛纳妾！

雪儿心道也是，不过片刻后，她脸上又溢出几丝担忧，“小姐，那老虔婆本就性子古怪，眼下又瘫了，指不定还要想出多少法子来磋磨你呢，小姐可千万要小心应对。”

柳清音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

宋家从前一穷二白，宋老爷子又痴呆，宋老夫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宅斗经验，而她虽然出身商贾之家，可是父亲有好几房小妾，她那些个姐妹个个也都厉害。

她自小就在女人堆里厮杀，宋老夫人想要和她斗，还嫩了点。

她将手搭在雪儿的手上，唇角微微翘着，“母亲眼下病重，我总要亲自服侍才放心，雪儿，你随我去厨房看看，看看母亲的药煎好没有。”

雪儿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想做什么。

等到了厨房，柳清音已经眼睛通红，一边看着婆子煎药，一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厨房里忙碌的婆子们，瞧见柳清音这样，心中也是唏嘘，老夫人是个刻薄人，前后两个媳妇倒是都是孝顺的。

柳清音端了药，去了宋老夫人的屋子里，一如既往地贤良恭顺，要亲自伺候宋老夫人喝药。

宋老夫人眼下瘫了，看谁都不顺眼，瞧见柔弱美丽的柳清音，心中更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对着柳清音的胳膊就是一掐，从前苏檀有个厉害的娘家，她对苏檀再不满，也只能忍着，最多只是言语上不阴不阳尖刻几句，对柳清音却没了顾忌。

“都是你做事不当心，你若是想得周到些，多找些护卫护着我，我就不会被那伙匪徒冲撞，更不会从马车上摔下来！”

都是柳清音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柳清音，自己就不会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

宋老夫人遇着事，从来都是能怪旁人都是绝不怪自己。

今日她也下意识地将责任都推到了旁人身上。

但——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捕捉到了真相。

柳清音眼眶通红，被掐的身子陡然一抖，那还滚烫的药就这么一滴不剩的全撒在了宋老夫人身上。

“啊！”

宋老夫人凄惨的声音响起，像极了杀猪声。

“母亲……”

柳清音赶忙拿出手帕，慌不择路地替宋老夫人擦拭，一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

宋老夫人再次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

柳清音手足无措，眼泪一颗一颗往地上砸落，“母……母亲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老夫人疼得眼歪嘴斜，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柳清音，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清音心头惶恐，想要去给宋老夫人认错，可是她才往前走了两步，便一个不慎，被洒落在地上的药汁滑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跌落在了宋老夫人身上。

柳清音就算再纤瘦，那也是个人。

宋老夫人本就受了重创，如今再被她这么一扑，只觉得整个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疼的浑身发抖，看柳清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恶鬼。

柳清音身子颤栗，“母亲……”

“滚！”

宋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指着柳清音，厉声喝道：“立马滚！”

“你就是个灾星，别再杵在这里给我添堵！”

柳清音眼泪婆娑，委委屈屈的看了宋老夫人一眼，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抹了一下眼泪，“母亲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母亲千万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她说着便转身走了。

一路上，众人都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睛。

雪儿为她打报不平，也是心疼的眼泪直掉，“老夫人一出事，您就请了京城所有名医过来，眼下也是亲自侍奉着老夫人喝药，老夫人怎么能将怨气都撒到您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