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庄蕙再三哀求，他才错开她投过来的视线。

严瑾声音艰涩，“姑父想要让表妹一死了之，无非是，现如今，没有任何人愿意娶表妹。”

“若……若表妹跟了我，姑父或许会重新审视我的话，那时候，才愿意着手调查，还表妹一个清白。”

“可表妹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我又如何能在明知表妹是被冤枉的前提下，还要趁人之危。”

严瑾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昏招。

“何况，表妹这样的品貌，做妾岂不可惜？”

毕竟严瑾已经娶了妻。

他和发妻恩爱和睦，是不可能为了护住庄蕙一条命，就休妻的。

这样的话，他妻子岂不成了庄蕙的替死鬼？

庄蕙想要活，那就只有做妾一条路。

庄蕙猛地摇头。

做妾这两个字，在十六年前，从未在自己的人生字典里出现过。

大夫人每日耳提面命，说她要是不端庄守礼，来日就只能做个妾室。

庄蕙的母亲就是妾。

可她实在是对做妾有着深深的抗拒和恐慌。

因为在大夫人和她举的那些个例子里，那些个做妾的姑娘，毫无例外，个个都被磋磨致死。

“表哥，我不能答应你。”

庄蕙摇头，面上是深深的抗拒。

“我不做妾。”

她宁死她也不做妾。

虽说她的表嫂肖氏，温柔贤良，是个很好相与的人。

若是在她手下过日子，想来不会难到哪里去。

可是庄蕙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严瑾提出这些的时候，她本能会有几分抗拒。

甚至她还有些反胃，觉得犯恶心。

只是当着严瑾的面，她不能再将自己的恶心反胃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

严瑾也是为了她能活命，才出此下策。

她若做此姿态，未免有几分不识好歹。

严瑾似乎表示理解，半点也没有被拒绝后的恼怒，只是仍旧温和的道：“我再替你好好想想办法。”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说这些！”

肖氏急匆匆赶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严瑾和庄蕙。

庄蕙怕肖氏误会什么，刚要开口解释，肖氏就已经摆了摆手。

“表妹，你不用多说，事情我都知道了。”

肖氏说完又无奈的看了一眼严瑾。

“我在那边帮你拖住姑父姑母，就想着让你好好劝劝表妹，谁知道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未和表妹说清楚。”

庄蕙愣愣的看着肖氏和严瑾。

只觉得脑袋一片浆糊。

“表哥，表嫂，你们？”

第382章：同意做妾

肖氏瞪了严瑾一眼，似乎是不满对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就知道你表哥说不出什么好话，分明是救人的事，被他说的四不像。”

肖氏叹了一口气，手抓着窗子的木栅栏，看庄蕙的目光充满怜惜。

“表妹，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你表哥，原是打算……”

肖氏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将自己和严瑾的计划告知于她。

“事情就是这样，原本我想着，这只是权宜之计，也不是真的想要你做妾，我们也知道，你是好人家的姑娘，知道你清清白白，又怎么会坑害你，让你一辈子只能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小妾，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主母能不能容人。”

肖氏神情温柔。

她本就是温和敦厚的性子，笑起来的时候，脸圆圆的，看起来就和气。

庄蕙紧绷的神色，倒是因为她温和的语调，而放松了不少。

肖氏又道：“这想法，其实还是我提出来的。”

“你和我家中的妹妹差不多大，我看见你，就感觉看见了自家妹子。”

“眼下看着你遭难，我这心里头就十分难受。”

“总想着要帮你一把，否则我这心中过意不去。”

听到肖氏的话，严瑾站在一边，谦谦君子竟然面露出几分窘迫。

“我……我要是没有你表嫂开口，自己也是万万不敢和你讲这些。”

他说这些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肖氏笑了笑。

一整副惧内但又乐在其中的模样。

肖氏又瞪她一眼。

“还说呢，看你把表妹吓成了什么样。”

肖氏又朝着庄蕙露出一个笑。

“我和你表哥原本想着，先去劝劝姑父，若是姑父听劝，倒是不必剑走偏锋兵行险招，谁知道他笨嘴拙舌，姑父便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她叹了一口气。

庄父实在是太过无情。

亲生的女儿，不由分说非要杀死。

若非他无情无义凉薄至极，谁又会走到这一步。

“可眼下你也知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肖氏说到这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时候，庄蕙心里头陡然一酸，眼泪差点再次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