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 姐和离独美,将军携崽火葬场(545)
这如何不是欺负苛待自己?
苏檀目光平静,语气倒不尖锐,似乎看起来她整个人还特别平和。
“庄蕙,比起旁人,你更擅长欺负你自己。”
是庄蕙先对着她自己做了这个刽子手,别人才会有样学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庄蕙。
庄蕙觉得苏檀这话可真狠,却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身子发颤,神情里溢满了痛快,“是……是严瑾她们弄出的这些事是吗?”
“严瑾和肖氏那么笃定我一定是清白的,口口声声说我是被冤枉的,不是……不是因为他们相信我的人品,而是……”
说到这里,庄蕙的语气几乎是抖得不成样子。
可是她只觉有一股浓浓的郁气和愤怒堵在自己心口,叫她压抑至极,恨不得现在就发泄出来,将那些个堆积在心头的委屈愤懑,全部生生撕碎。
“而是因为——”
“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
庄蕙手指死死的掐在掌心,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终于眼睛赤红的吼出了这番话。
她低低的笑了两声,神色苍白,被风吹的散下来的头发贴在自己的脸上,裙角还有些湿,瞧着真真像是从河里拼命爬出来,好找仇人勾魂索命的厉鬼。
“冤枉我的人,从来就比我自己更知晓我是如何冤枉!”
庄蕙逼着自己,终于将这些实话说出了口。
她眸光发红,神情愤怒,可是吼出来之后,她又苍白着一张脸跌倒在地上。
眼里满是痛苦和茫然。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将自己缩在龟壳里。
这会儿,即便知道了真相,即便满心愤怒和仇恨,却仍不知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想要像从前一样将自己缩在龟壳里,假装一切都无事发生。
可是她又忍不住的想起了苏檀刚才说的话。
她是第一个欺负自己的刽子手。
就是因为她自个儿遇见了事,想的都是要如何欺负自己来息事宁人,于是旁人有样学样,像饿狼一样在她身上撕咬,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我该怎么办……”
庄蕙一脸茫然,这么多年来,大夫人只是教她如何做一个端庄守礼的名门淑女。
她被耳提面命的从来都是不可以犯错。
犯错对于她来说,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她没有任何可以试错的机会。
被人欺负,她不敢反抗,因为反抗就意味着也许会闹出事端。
闹出了事端,就意味着,需要别人来替她收尾。
这同样也是一种犯错。
庄蕙浑身颤栗。
她不敢犯错,也不敢反抗,胆小怯懦这几个字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骨头里。
她被钉死在条条框框里,只有活在那些条条框框里,将自己龟缩起来,对她来说才是舒适的安全的。
苏檀说她是第一个欺负自己的刽子手。
可这么多年,她确实也已经习惯了如此行事。
想要一个怯懦惯了的人出手反抗,是很难的。
庄蕙满脸茫然,只是一味的问苏檀自己该如何是好。
苏檀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那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睛,似乎要探尽这个怯懦的姑娘的眼底。
苏檀只问,“庄蕙,该怎么做先不论,我只问你,你事到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难道你甘心,再像从前一样,不管不顾的赴死,只觉得只要自己死了,就不必再理会那么多。”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庄蕙,也许的确死了,她就能解脱,什么反抗不反抗的也毫无意义。
可偏偏她想起严瑾夫妇那伪善的嘴脸。
想起肖氏编排自己母亲时,那刻薄又恶毒的模样,更想起对方厚颜无耻的伤在自己的脸上的那几个巴掌。
甘心就这么去死吗?
甘心就这样带着满身污名离去吗?!
“不!”
庄蕙满脸憎恨的抬起头,身上散发着涔涔的寒气,恨意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她恨的几乎吐血。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夫妇做了恶却还要心安理得,凭什么我是被害的那个人却要我去死!”
“我不死!”
“我就不死!”
她不仅不死,她还要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庄蕙猛的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抓住了苏檀的胳膊,“苏大师,求您帮我!”
“只要您能帮我查出真相,帮我复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哪怕是身死,她也要拖着那些害她的人一并下地狱!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伤,该是大家都一起万劫不复才对!
苏檀只问:“你想好了是吗?”
“确定了不再做那个伤害自己的人,确定了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庄蕙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