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隆帝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卿，你先前说，嘉懿县主心思歹毒，空口白牙诬陷赵羽，如今既然真相大白，你也该向嘉懿县主赔礼道歉。”

“不！”赵羽死死的瞪着苏檀和庆隆帝，声音凄厉而怨恨，“她苏檀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怎么配！”

“她怎么配！”

“她该死！她该死！”

苏檀挑了挑眉，声音缓缓飘进风里，“赵二公子对宋将军，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宋庭琛忽而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檀。

“抱歉。”

他垂下眸，这么说了一声。

此事，的确是他误会了苏檀。

他未曾想过，人心竟会真的恶毒至此。

他一向厌恶深宅大院那些腌臜手段。

可是赵羽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知礼。

苏檀面无表情，“你同我说对不住有什么用，从前我就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你，赵羽对你心思不纯，你那时候听了吗？”

三年前，赵羽还未曾做下这些丧尽天良之事。

可她提醒过宋庭琛，该和赵羽保持距离，否则终有一日，赵羽会因爱生恨，亦或者为爱疯魔。

然而那时候的宋庭琛不过寒着脸将她推开，让她不要将深宅大院胡乱揣测的那一套，用到他和赵羽身上。

“宋庭琛，你这人又瞎又蠢，我也是。”

他又瞎又蠢，从来看不清身边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她也又瞎又蠢，竟然会与这样的人做了五年夫妻，还同样生下了一个凉薄而蠢毒的小宋庭琛。

宋庭琛面色忽而一滞，也不知是因为身上流血过多，还是因为旁的，他此刻竟然面上血色褪尽。

苏檀收回鞭子，对着庆隆帝道：“陛下，这十鞭子臣女打完了。”

庆隆帝嗯了一声，不过一挥手，便有五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手里拿着薄薄的刀走近。

“将赵羽身上的血肉都给朕削下来。”

“朕要看看，如此歹毒之人的血肉，是否连狗都不愿意吃。”

赵羽脸色煞白，“不！”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是冤枉的！赵家也是冤枉的！”

苏檀轻笑一声，倒是对着赵羽露出了一个，在对方眼里极为小人得志的表情，“赵家？”

“赵公子，赵家的人，此刻已经下黄泉去陪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冤魂了。”

“陛下已下令诛九族，你们恶贯满盈，就算是到了地府，也要下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都不得入轮回。”

赵羽目眦欲裂，难以置信的摔倒在地上，那一声声咒骂的词还未说出口，那几个壮汉便按着他，嫌恶地割下了他的舌头。

一片。

两片。

三片。

……

赵羽一次次痛的晕死过去，又一次次被那蘸着盐和辣椒的滚水泼醒。

他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很想要再叫，很想要说赵家是冤枉，一切都是苏檀这个贱人在陷害。

可是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舌头被割了。

他想要挣脱这些桎梏，想要死死的抓着铁栅栏，求宋庭琛带他出去。

可是他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削下来。

他的双腿，也被打断，被一块一块的削去皮肉。

骨头也被一点一点的砍碎。

而自始至终，他心心念念的宋庭琛，不过就是冷冷静静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他无论是生是死，都与宋庭琛无关。

赵羽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也没有一块好肉。

他一双眼睛满是哀怨与恨意。

苏檀！

都是因为苏檀！

他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苏檀的！

苏檀看着他的眼睛，在这一刻似乎听懂了赵羽在说些什么。

她冷笑一声，“你这等蝇营狗苟之辈，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会被我一剑斩杀。”

朝她索命？

呵！

赵羽也配？！

庆隆帝站在一旁，整个牢房几乎可以用血流成河形容，可他的衣裳上，却没有沾上一丝鲜血。

他淡淡的对着宋庭琛道：“宋将军，朕瞧他好像是有话想要与你说。”

宋庭琛对上赵羽那双通红而又深情眷恋的眼神，面无表情的扯了一下唇角，“赵羽，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装模作样的样子让他觉得恶心。

他残害人命亦让他觉得恶心。

赵羽一瞬间怔住。

整个人木愣愣的僵硬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好疼啊。

被凌迟都没有这么疼！

不！

庭琛哥怎么可以厌恶他？

怎么可以？！

他怎么能觉得自己恶心呢！

庆隆帝已经没有兴趣再观这几个人之间的恩怨。

他转过身，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宋卿，既然这赵羽对你深情一往，便由你来送他最后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