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似乎感知到了沈烟的情绪，眼睫微颤，语气也冷了几分。

“胸口疼。”

沈烟一愣，想起当时在花窟中他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妖人轰了一掌，那一掌的威力不容小觑。

思绪至此，沈烟脸色稍稍缓和。

“胸口疼是因为妖人的那一掌？”

“…嗯。”池越垂眼，看起来有点昏昏欲睡。

沈烟面色微滞，心中暗叹一声，她此时对待池越也多了一丝耐心，毕竟别人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总不能置之不理。

她轻声问：“有没有治疗内伤的丹药？”

池越点头。

“拿出来吃就可以了。”沈烟觉得池越这个人是真的懒，身上有疗伤的丹药，也不愿意自己亲自动手拿出来。

可很快沈烟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因为他说：“我不能吃太多的药。”

沈烟疑惑：“为什么？”

少年陷入沉默，他垂着脑袋，看起来极其乖巧。

沈烟见状，也不再深入问下去。

“抱歉，我不是医师，我没办法让你缓解胸口的疼痛，我让月月替你看看伤势。”

她说着，就要抬步走向江弦月，却再次被少年的手揪住了裙摆，制止她的行为。

沈烟从未遇见像池越这种人，心下颇为无奈，“你想怎么样？”

池越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带着浅浅的委屈，下一瞬，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我要睡，睡一段时间，胸口就不疼了。”

沈烟终于明白了，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的睡眠？”

池越敛眉：“嗯。”

“你睡吧，我们尽量不会打扰你。”沈烟猜测他的身体情况跟常人不同，他不能吃多药，而且经常陷入昏睡，还有那妖人曾经说过：池越是天生灵植体。

关于天生灵植体，她在书上了解过一点，但并未深入。

池越忽而认真道：“你要保护我。”

沈烟怔了一下，心中以为他信任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修罗队队长，想了想，便点头应下。

“好。”我尽量。

池越满意了，一点点松开揪住她的衣摆，蹙起的眉眼稍稍舒展，旋即，忽而出现的藤蔓迅速包裹着他的全身，他再次进入了昏睡中。

江弦月走过来，看了一眼被裹成粽子的池越，然后问道：“他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沈烟淡淡道：“他说，他要睡一段时间。”

江弦月：“…哦。”

她现在已经适应池越时时刻刻要睡觉的事情了，所以听到烟烟的话后，心情没有任何起伏。

第190章亦正亦邪

从南商国皇城前往日月潭的这段路程，所需要的时间只是两个时辰左右。

沈烟闭眼休息了两个时辰，恢复了一些体力。

“烟烟，我们快到了。”江弦月说道，“只是日月潭禁空，我们无法乘着灵舟进入日月潭。”

沈烟睁开双眼，脸色还很苍白，但相比两个时辰之前，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烟道：“我们先在日月潭外停留几天，等他们醒过来，再商议共同斩杀地魔龙之事。”

江弦月低眸扫了一眼这几个一齐躺板板的人，微微叹气。

“只能这样了。”

沈烟和江弦月联手将灵舟停靠在日月潭外的一片小树林，随后，她们两人将萧月姝的尸体放在了灵舟的内室，帮忙整理了一下萧月姝尸体的衣服和头发，然后用白布盖上。

“烟烟，你觉得萧泽川坏还是好呢？”江弦月目光触及萧月姝的尸体，心情颇为复杂。

沈烟边走出内室，边开口道：“我认为世上没有真正的好坏之分，除非坏到极致和好到极致，坏到极致的人会做各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譬如那妖人，好到极致的人，我暂时还没有见过。”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江弦月：“而萧泽川，他可以为了亲人算计所有人。他是好人吗？对于我们这些被算计来说，他不是。他是坏人吗？对于他的皇姐来说，他不是。”

“这种人亦正亦邪，他会分利益，分亲疏……”

江弦月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心中微震。

分利益？分亲疏？

她垂下眼来，她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这样的人。

假如她是萧泽川，身处同样的困境，她或许也会做出跟萧泽川同样的选择，或者，她比萧泽川更狠。

因为她只在乎自己所爱之人。

江弦月看向萧泽川，眸中的冷意稍减。

温玉初也能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他心中觉得甚是有趣，唇角微微翘起，随后又压下。

天快黑了。

昏迷的几人还是没有醒来。

沈烟在甲板上打坐，尽可能地恢复体力以及灵力。

而过了片刻，沈烟识海里传来九转落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