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钰老老实实认错，「是我不好，是我有私心。」

私心？

宋芙的眉更皱。

「是我想要阿芙的真心，不想阿芙只因感激而心悦我，所以才未曾坦白。」

宋芙：「……」

她真是被气笑了，她推开程钰，气鼓鼓道：「那你今日倒敢坦白了！」

程钰眸光灼灼的看着她，不必多说，宋芙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他如今已经确定，宋芙心里有他，是纯粹的喜爱，而不是因为劳什子的感激。

宋芙直接给了程钰一个白眼。

「阿芙，我知错了。」程钰认错极快，而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宋芙也很难气得起来。

四年前，两人便不曾互通姓名，这是当时的默契，所以她怪不得程钰。

她唯一怪他的，就是当初她明明提过，他却不曾坦白。

宋芙想了想，问：「你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钰立刻摇头，「绝对没有！」

宋芙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

程钰又道：「今日还不曾为岳母大人上香，阿芙可与我同去？」

他对着宋芙伸出手。

宋芙轻哼一声，直接越过程钰往祠堂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程钰，「还不快跟上！」

程钰立刻跟上。

棋雨等人瞧见世子与世子妃果真一道出现，都觉奇了。

这里可是她们的家，世子竟比她们更熟！

……

翌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原是昨日夤夜司上奏，奏明了前二皇子逆贼明晟与阮家通敌叛国之事，请求陛下斩首逆贼明晟。

就算明晟造反，但关于他血脉或可不纯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是皇家丑闻，不可能公之于众。

更何况……

明晟究竟是不是先帝血脉这一点，宋芙和程钰都不能确定，当初就是故意挑拨离间而已。

在世人眼中，明晟再如何犯错，那也是天潢贵胄，是先帝亲子。

皇家便是犯再大的错，好似都不致死吧！

但夤夜司司正程钰却能上此奏折，要知道那名声可是他嫡亲的表兄。

此事一出，朝野震荡，在京城里也传开了。

百官与百姓们对程钰自是褒贬不一，有夸他大公无私的，也有骂他心狠手辣的。

当然，自从上次那位为明晟求情的人获罪之后，至少明面上只有一个声音：逆贼明晟罪该万死！

有分歧的，只有这上奏的人，竟然是程钰！

程钰甚至还奏明了砍头的日期：五月十七。

第549章 祭

这个日期较为特殊，记得的人很多，而再一联想程钰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程钰此举的用心。

民间对程钰的议论声消减了许多。

江家出事才过去了四年，江家当年的神勇记得的人还很多，在江家被洗刷冤屈之后，江家的威望更盛。

而四年前的五月十七，正是藏锋谷一战的日子。

看定王府世子的意思，分明就是想以四年前藏锋谷一案的幕后真凶逆贼明晟作为祭品。

告慰江家亡灵与江家军三万将士的在天之灵！

民间百姓在明白了程钰此举的目的之后，纷纷表明了支持的意愿，归根究底，还是江家军深得民心。

有百姓们的声音，朝堂上的声音倒显得微弱了许多，如今江家镇守边境，江照又刚立了大功。

无论是江家还是定王，手中都实打实地握了军权，又得新帝信重……连太后与和亲王府都要避其锋芒。

没人敢明目张胆地与程钰作对。

新帝对此，自是乐见其成，很快就下了命令：准！

逆贼明晟与阮家一系，定于五月十七斩首示众。

此消息一出，算得上是普天同庆，整个京城都乐疯了，一直到五月十七这日。

一大早，京城便格外热闹。

此次的监斩官正是程钰，宋芙并未掩藏身份，一早便约了江靖一同去看，也算是告慰外祖父等人的亡灵。

临近午时，菜市场口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宋芙和江靖提前便定了位置最好的包间，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几辆囚车被缓缓推了过来。

逆贼明晟与阮二被关在囚车中，这一路过来，两人的身上满是烂菜叶子与臭鸡蛋。

瞧着瘦骨嶙峋，形容狼狈，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体面风光？

宋芙与江靖并肩而立，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

一直到午时三刻。

随着程钰掷出令签，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系着红绸的大砍刀——

凛冽森寒的刀光反射着午时正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

人头滚滚。

宋芙与江靖二人手中同时捧着一杯酒，对着北方倾倒而下，表情肃穆，似在祭拜一般。

放下杯盏，两人的表情才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