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戾鬼王倒在我怀里(40)
“当时路过岁安县时,芦苇已经染了秋色。”她又道。
像是压在心口的千斤石被推开,阿羊身心皆是一畅,忽道:“谢谢你。”
“嗯?”赵锦繁被这船上的少年弄得一愣一愣的,笑着问:“谢我什么?”
在她的笑容中,阿羊又红了脸,支吾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谢之晏抱臂眯眼问,从阿羊忽问他们几时到岁安县开始,就看他很不爽了。
“不用你管!”阿羊对上谢之晏的眼睛,正声道。
能呛人了。
那就应该没事了。
少年人终于开怀,叶小姐轻呼一口气,抬头忘了一眼月亮,道:“没事了就好,我们回去看皮影戏吧!”
故事听了,又可以看故事了,众人自是一呼百应:“好。”
叶青盏看一眼赵锦繁又瞅一眼阿羊,再转而瞄一眼谢之晏,总感觉三人之间气氛很微妙,她想向谪仙赐教,却见他扶着额,暗自叹息:“又白干了。”
“不会。”青淮看着旁侧船上的几人,眼中都是留恋,口中应着谪仙的话。
闻故睨了他一眼。
李知行闻言也侧眸看向青淮,听他道:
“一切都要结束了。”
***
回了叶府,前院已经搭好了台架,艺人们立于亮子之后,随着鼓乐声起,挑线手纵着影人出场,生旦
净丑、善恶忠奸随之一一登场亮相,道白演唱。时怒目时眉开,或弯腰点头或翻滚蹬踢……四弦声声,笛吹锣响。
“好!”
“精彩!”
坐着的众人拍手叫好,掌声不熄。
“你都记起来你还跟本仙装?”一旁揪着“弟子”训话的李知行,随着戏开松掉了青淮的耳朵,认真看起来皮影戏,“等会再算账!”
戏了,艺人们弯腰致谢,又邀岁和班的一众上来在幕布后亲自动手操纵下。大家相视而笑,一拥而上。
阿羊跟紧赵锦繁,在她身边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小影人摆弄,唇角竟然生了笑。
赵锦繁惊呼:“第一次见你笑,很好看哪!”
身侧贴着的谢之晏闻言,使劲拽了一下手中的竹线。
老艺人看到了,赶忙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影人,生气道:“不给你耍了——这可是我们的宝贝啊!”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影人收进了包册。
“让你下手重,把老伯惹生气了吧。”赵锦繁笑他。
谢之晏虽然生气,却仍旧赖在她身边,听到赵锦繁另一侧传来轻缓的言语。
阿羊操纵着手上的影人,目光温柔如水,看着它落在白幕之上的身影,轻巧明快。他说:“要是我是个影人就好了。”
叶青盏和闻故悄声在几人的周围,同赵锦繁一道安静听着这往日无话的少年低语:
“自做成而起,便被人珍视。登台唱和,又能让人笑让人哭,暂忘俗世忧愁。”
“戏了又会被人好生收起,安安稳稳地同其他影人们待在一块,如同一家人般,永不分离。”
训完“弟子”的谪仙默默凑过来,听到的便是少年说的这段话,看向周身笑着的“大影人们”,心中道:你还真是一语成谶哪!
罢了罢了……
叶青盏和闻故相视一眼,又看向阿羊。只见他侧身看向赵锦繁,认真道:
“锦繁班主,等我回来。”
第18章 梨园影(十八)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嗯?”身旁人话说得唐突,赵锦繁一时未反应过来,问:“等你回来?你要去哪儿?”
谢之晏也是满脸疑云,抱臂看向他,语气不悦:“你又想做何!”
默然于三人周围的叶青盏,拉着闻故往前凑了凑。李知行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少年的回答。
阿羊将手中的影人还给老伯,端端正正地站到赵锦繁面前,郑重其事道:“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若是你愿意的我话,等我、等我……”
“她不愿意。”谢之晏盯向阿羊,“你是谁啊,锦繁凭什么等你。鬼知道你要去哪儿!”
“谢之晏!”赵锦繁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你听阿羊把话说完。”谢之晏不再说话,背过了身。
话说一半被打断的少年,脸上没有丝毫恼意,眼中反而闪耀着欣喜,他说:“无论如何,请等我回来。重逢之时,我一定会告诉你,我所有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有些迟疑,道,“到时候,你们愿意留下我,或者赶我走,我都认了。”
少年一双凤眸中一扫往日的阴沉,变得明亮又真诚。
赵锦繁看着他,须臾后笑着道:“你放心,我们等着你。到时候,你可不准再拒绝学戏了。”
阿羊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锦繁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拿午后做好的一对小影人,工艺有些许的粗糙,但模样很是精巧,她垂眸看向它们,又抬首注视阿羊:“这是我同你谢大哥一起做的。方才你说想当个影人,又说影人待在一起就同一家人一般。既然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