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檀郎(77)
为免云娘刨根究底,她只说那宅子是租的。
云娘其实也一直琢磨着搬家之事。
这些天周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那谢公子的手段令人发指,四邻街坊没有不为周家姑娘唏嘘的。
她一早就想让女儿别在谢家做事了,没想到畹君思虑得倒比自己周全,连落脚的宅院的安置好了。
于是云娘细细地问起那宅院的地段价钱,畹君一一答了。
云娘听罢默了半晌,忽然感触道:“你去谢家这半年,倒是能干了许多。”
畹君心下嘀咕:我一直那么能干,你看不到罢了。
母女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云娘留意到畹君半截腰背还露在外头,便伸手替她把中衣捋了下来。
目光扫过她的肩颈时,云娘的脸色微微一变,将她颈侧的青丝拨了上去。
只见纤秀的颈项上落着两枚淡粉的印记,虽然颜色已极浅,可在那雪肤上仍是有些醒目。
云娘气得语调都变了:“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畹君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怎么回事?”
云娘一把拍开她的手,指着那印记道:“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是吻痕吧?谁弄出来的!”
畹君余光瞟见颈上浅淡的痕迹,心里猛地一惊,骤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一夜的荒唐。
想起时璲伏在她身上的耳鬓厮磨,仿佛热气仍拂在耳际颈侧,还有那缠绵濡湿的吮吻……
原来那样……会留下痕迹吗?
冬日里衣裳穿得厚,她也从没留意过颈间的异状,竟猝不及防地被云娘瞧了出来。
畹君顿时方寸大乱,这简直跟被捉奸没有区别!和时璲的种种已是过往烟云,然而对着母亲,她必须拿出一番说辞。
畹君虽成日跟云娘吵架,可她骨子里还是畏惧母亲的,时璲这回真是害死她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云娘见状,更加笃定她心里有鬼。
一想到平时整日对女儿耳提面命,要洁身自爱、不能跟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可是千防万防,还是让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云娘顿时气血上涌,转身出去折了根竹篾条进来,照着她的胳膊便抽了下去。
畹君自十五岁以后便没再挨过打了,被她娘一竹条抽下来,顿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又不敢辩驳,只好捂着手臂缩到床角。
云娘火冒三丈,兀自骂道:“平时管得严点,你就一副委屈的模样;一撒手不管,你就给我搞出这种事,存心气死你娘是不是?”
说着,扬起竹条又抽了一下。
“娘!别打姐姐了!”
佩兰闻声从隔壁屋跑过来,想要制止云娘,又怕那根竹条抽到自己身上,只好远远地站在门口。
云娘正在气头上,哪里肯理会佩兰的话?
她一边拉扯着畹君,一边质问道:“是谁干的?趁早说来,我上他家讨说法去!”
“是我干的!”
稚嫩的声音响起,云娘和畹君都惊愕地望向门口的佩兰。
佩兰贴在墙边站着,干脆地认下了这口锅:“是我趁姐姐睡觉的时候偷偷亲的,姐姐不知道!”
“谁教你这样干的?”云娘动作一顿,先骂了佩兰两句,“你怎么不早说,害你姐姐白挨顿打!”
她又转头看向瑟缩在床角的畹君,想着虽然错怪了她,可要做母亲的道歉,那又是万万不可能的。干脆换了个责备的理由:“你也是,早点解释不就好了!”
畹君眼角还挂着泪珠,她虽委屈,那委屈里也是带着心虚的。
因此只好弱弱地反驳一句:“我说了,你信我么!”
【作者有话说】
时璲:老婆没了,想哭[爆哭]
畹君:水太浑了,想跑[可怜]
第33章 有时尽(二更)
◎放手。我们不是一路人。◎
畹君在家养了两天伤,勉强可以自如行动了。
云娘辞了庆云楼的工,将家里的东西收拾起来,林林总总装了三个箱笼。
半年前那场失火烧掉了不少陈年旧物,这回搬起家来才没那么麻烦,可见福祸相倚——半年前,畹君也没从想过会搬离金陵。
可对于她的新生活,她还是很期待的。
而佩兰从小拘在屋里,从未出过远门。小孩子天性好动,说起搬家更是兴奋得洋溢言表。
只有云娘忧心忡忡,年前搬家,又是避祸,根本提不起对来日的憧憬。
这几日阴天薄雪,雇不到车马搬家。
云娘便跟畹君商量:“要么这两日你还是往侯府走一趟,临行前跟你姨妈道个别?”
畹君是不想再见到郑姨妈的,可若说她对金陵有什么放不下,唯一的牵念便是侯府那一位了。
她不奢求再与他有什么交集,可若能借给郑姨妈道别的名义,到侯府去探听一下他的近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