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起来鬼都害怕(404)
赵业终于意识到他们被前后夹击了,敌人甚至混进了他沿途收拢的逃兵里,那些谎称同乡并散播流言的人根本不是燚军!可他现在没有精力考虑有多少敌人混进了队伍,也分辨不出哪个才是奸细,情急之下干脆下令将所有散兵都驱逐出骑兵队列,现在除了这两千重骑他谁都不再相信。
被枪盾封锁的山隘几乎是死路,骑兵也不善冲高,但他们眼下只能从山坡拼得一线生机。
赵业下令点燃火把,毕竟此处离历城不远,驻军看见火光或许会来驰援,若能与援军两面夹击,便能轻易破了上方的埋伏。
但他们也不能全靠支援。骑兵贵在速战速决,根本不是用来拉锯战的兵种,而他们昨夜开始急行军出征,刚到地方就被报信的士兵喊了回来,直到现在,已经全副武装奔波整整一天了,中间没有换马,甚至没有时间休息和补给,这种强度远远超过了极限负荷,如果再持续一夜,甚至半夜,那这些骑兵和战马都会失去战斗力。
赵业差遣几个骑兵回到山坡上,试着用长矛挑出埋在雪地里的绊马索,再用刀砍断,可如此一来他们就失去了骑兵最具优势的进攻速度,埋伏已久的敌人从山坡侧面冲下来,绕后砍断战马的四肢。骑兵们都穿着重甲,不能灵活地从马上转身还击,而战马在坡地上又无法快速调头,于是骑兵们陆续被受伤的战马甩到地上,接着被好几个人围着打,其他人想要上来帮忙,可一旦大部队开始冲锋,敌人就会滚下原木和巨石,制造出更多的伤亡。
处理不掉绊马索,骑兵营想要上坡只能放弃战马,而没有战马作依托,士兵就需要独抗六十斤盔甲和兵器攻取高地,这难度比光着身子打上去还要高。赵业不舍得靠人力优势把对方换掉,又不舍得放弃宝贵的战马,迫不得已只能转换攻击方向,试着从山隘一侧突破。
赵业指挥部下用长矛勾出堵塞山隘的尸体,再搬来被砍断的绊马索和滚落的原木,将一株原木用八根绊马索拦腰绞住,留出的绳头套在八匹马的马鞍上,然后驾马带着原木撞开封住出口的盾阵。没想到裴徽根本不跟他硬碰硬,原木一撞上来盾阵直接大敞四开,八匹马毫无阻碍地冲出山隘,另有三个骑兵也抓紧时机跟了出去,但随后忽见几十支精钢重弩射进缺口,后方兵马重伤倒地,再次堵住了区区一丈宽的山隘,趁着这个机会,盾阵重新集结起来。
至于羊入虎口的骑兵们,当然是被百十名守军一拥而上,用带着索套的长枪从马上勾下来绑了,最惨的是那八个被原木和绊马索串起来的骑兵,他们甚至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活脱脱成了一条绳上的蚱蜢。
赵业怒不可遏,忍不住破口大骂:“贼竖子,只会这等下作手段,有种过来和你爷爷当面较量!”
没想到盾阵后竟传来回应:“好说!你一个人出来,咱们单打独斗,分个高下!”
裴徽话音落地,关内盾阵果然撤下,守军也后退十丈给赵业让出了空地,但那十架连发弩车依旧明晃晃地摆在山口两侧,以防更多的骑兵借机冲破封锁。
赵业抖了抖缰绳,座下战马垂着头后退一步,疲惫地抗拒着指令,他回头看了眼一路跟随自己的部将,也都是筋疲力竭的状态,不知还能支撑多久。他见状下定决心,又抖了抖缰绳,战马原地兜转几步,忽然向前一跃跳过了拦在山隘间的战友的尸体,嘶鸣着冲出了山隘。
守军队伍里的裴徽也带马向前走了几步,两方主将终于阵前相见。
裴徽大笑道:“江崖!可惜你白白守了半天,这颗人头却归我了!”
赵业不懂他在叫谁,干脆不理,两人策马对驰,只一个照面,赵业的枪就被裴徽的长槊挑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麻木,血立即顺着虎口流了出来,但兵器只能帮他抵御一次攻击,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他调头看见裴徽第二次冲上来,赶快摘下了马鞍上的弓箭,一连三箭皆被挑开,于是两腿一夹马腹就逃回了关隘里。
第168章
败军之将,这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裴徽在关隘后溜马叫阵:“赵业,是谁说的有种当面较量,你有没有种啊?马上打不过你说一声,我脱了全身甲胄下马和你打,这可不算欺负你了吧?敢不敢?不敢吧!程享麾下都是些什么猫三狗四的废物,举国之力挑不出一个齐全男人,照我看不如你趴地上,让那马骑着你过来出战,毕竟论胆气它比你更有人样儿,论逃命你比它跑得还快呢!”
燚军哑口无言,赵业又羞又气,忍不住抢来身边人的长枪,在部将的劝阻声中二次冲出了山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