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的定情信物是批发的(211)
等她醒来,依旧是在那处偏院里,再过几日,便是她与赵珩约好攻城的日子。
而那喜穿红衣的热烈青年,应当还在晏府中养伤。
待事毕后,或许他会回到岭南罢。
只是怀里的触感却告诉她——
这不是梦。
……
他说,他对自己,没有因果。
错了。
若非知道她今夜会遭此劫,他怎么会连伤都没好全就要匆匆赶来?
玄甲军的兵士身上皆带着他的蛊,他一定是有所感应。
是她欠他的。
“丹元星天,令我通真。七玄虚映,照护神魂。魂魄无漏,长生久视。太一守尸,三官卫灵。”
清冷空灵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冤仇和释,罪业冰消。”
墙上的竹影晃动地更加剧烈了一些,似是忽有一阵风过。
——“急急如律令!”
夜色与月色的交织间,明心真人一手掐诀,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超升魂魄。
愿以我半生功德,普及于他。
解冤并释结,亡者得超升。
存亡俱沾恩,永脱轮回苦。
姜辞水,愿你来生,不要再受这么多磨难了。
也不要再,遇见我。
……
若辞东流水,来世不复见。
第102章
天光乍破,阳光终于照到了他们的身上。
晏昭抬起头,却不由得半眯起了眼睛。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外头有人走入,小心翼翼地问:“昭昭,让我带他走罢,尽早……收殓下葬。”
她跪坐于原地,缓缓点了点头。
“……好。”
怀中的身躯被抽离开,竟让她莫名感到有一种剜去心肉般的痛楚。
双臂间,突然变空了。
一只红羽雀扑棱着翅膀自窗边飞过,飞向了远处的天。
晏昭的视线随着那只雀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直到再也捕捉不到它的踪影。
她收回视线,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站起了身。
“姑娘,院子里的脏污一时半刻清不干净,您随我去隔壁的厢房罢。”
那声音忽远忽近,在耳边打转。
“好。”
.
晏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去的。
只是再醒来,却觉得有些恍然。
她看着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房间,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不是噩梦。
姜辞水真的死了。
“小姐,您醒了?”
帘帐外有人影一晃而过。
……这声音,怎么有几分熟悉?
她撩开帘子,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欣喜雀跃的脸:“小姐!”
是……雪信?!!
晏昭不可置信地捧住她的脸,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半天:“真是雪信啊?”
“当然!这哪有假的,”雪信笑嘻嘻地撒娇,“我担心死了,就怕他们有意为难小姐……诶小姐,我方才怎么看见外头还熬着药呀?你受伤了?”
晏昭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前些日子天凉,染上了风寒。”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对了,你怎么来了?”
雪信朝外面看了看,随后低声道:“是桑青去晏府接我来的,说小姐与世子过些时日便要成亲了,身边得有个得力的丫鬟。”
说着说着,她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小姐,您真的……要和世子成亲?”
听见这句话,晏昭垂下了眸子。
“……这件事是王爷定下的,没有转圜余地。”
只是,他能不能捱到那天就难说了。
.
王府内院,殷澈今日难得感觉身子爽利些,便召了人前来议事。
“昨儿夜里好像出去了一队人,是钰儿下的令吗?”殷澈皱着眉斜倚在床头,低声问道。
下首的幕僚先是一愣,随后犹豫地开口道:“……是,世子命人处置了南珠郡主。”
“南珠?”殷澈眸光一动,“人还活着吗?”
“郡主已经被押至暗牢,世子倒是未曾伤其性命,不过……郡主的身边人全都被打杀殆尽了。”
幕僚垂着头,恭敬禀告:“昨夜郡主擅自动了玄甲军的人,去暗杀晏姑娘。”
听见这句话,殷澈不由得坐起了身子:“晏家丫头没事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晏昭可不能死。
“晏姑娘无事,不过……”说到这儿,幕僚语间一顿。
“不过什么?”殷澈沉下了嗓音,厉声问道。
“不过……天明时,却发现姜世子死在了院子里。”幕僚小心翼翼往上首看去,声音越来越轻。
这事太过蹊跷,不可深思。
殷澈沉吟片刻,反倒笑了:“姜辞水若死了,;姜巍那老东西不就只剩姜云默一个女儿了吗?”
如今姜云默也被关在了王府暗牢之中。
岭南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