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略(152)
“大少爷,你刚才是没看见,陛下一个字不说的时候有多可怕。”田安委屈道:“早知道安排陛下去东厢的客房了,这样至少离得远一点......”
萧伯瑀手上的笔尖一顿,“你安排去了西厢?”
“对啊,西厢环境清雅,不对......”说着,田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完了,上官姑娘也在西厢,万一半夜孩子哭闹声吵到陛下,陛下一发怒,我是不是完蛋了?!”
皇帝肯定正愁找不到把柄,这下好了,他这是亲自将把柄送过去。
“我.....我马上收拾东厢,让上官姑娘移居过去!”田安甚至没来得及听萧伯瑀说一个字,便匆忙朝外面走去。
西厢内。
赵从煊隐约听见庭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从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女子站在连廊下,正逗弄着地板上练习爬行的婴儿。
婴儿咿咿呀呀地笑着,小手拍打着地面。
忽然,婴儿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他好奇地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和赵从煊的视线对上。
上官绵连忙起身将孩子抱起,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西厢住了客人,是不是吵到公子了?”
她不认识赵从煊,赵从煊却认识她。一个与萧伯瑀、肖承焕都有关系的女子。
“无事。”赵从煊道。
婴儿似乎不怕生,咿呀地朝他伸手。
上官绵看他衣着华贵,又住在西厢,便问道:“公子是县令的朋友吧?”
朋友......
赵从煊不置可否,“算是吧。”
上官绵面色微疑,这算什么答案?
“你和他......何时成的亲?”赵从煊忽然问道。
上官绵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这人着实奇怪,若是萧伯瑀的朋友,却又不敢大方应下,若不是,为何能住进客房里?
她只好含糊道:“一年多前。”
萧伯瑀来到岭南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来这里后不久,便娶妻生子了......
赵从煊身形微晃,霎时间头疼至极,仿佛无数根针扎入颅骨。意识模糊间,他好像看见了萧伯瑀,他想抓住这虚渺的幻影,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人还是从他手上挣脱开来。
只错了一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第70章 真心难寻
屋内, 烛火轻摇。
郎中开了几副安神汤药后,便朝萧伯瑀摇了摇头,“老朽只能暂时开些安神之剂, 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萧伯瑀蹙眉道:“这怎么回事?”
郎中看向榻上之人,轻叹道:“这位公子的头疼之症应有些时日了, 已成顽疾,只能调养, 难以根治。”
“病因为何?”萧伯瑀从未听说过赵从煊有头疾之症。
郎中道:“怕是思虑过深, 夜不能寐, 兼之郁结于心,久而成疾。”
郎中离开后, 萧伯瑀朝赵从煊身边的侍卫问道:“陛下这病,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侍卫迟疑片刻, 如实回道:“去年五月起, 起初只是精神疲乏, 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太医也束手无策?”萧伯瑀眉头紧锁,一个头风之症, 竟熬成了顽疾。
侍卫摇了摇头,“陛下每日都睡不足三个时辰,又食少事烦, 太医们再怎么调理龙体,也无济于事。”
萧伯瑀目光落在榻上紧闭双眼的赵从煊身上,轻叹一声:“罢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屋内寂静无声。
萧伯瑀缓步走到榻边坐下, 他伸手替赵从煊掖了掖被角,随即在一旁看起了书。
不知何时,赵从煊睁开了眼睛, 但他眸光涣散,似醒非醒。
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赵从煊唇边浮起一丝恍惚的笑意,他从锦被中缓缓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他的刹那,又缩了回去。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眼前的幻影便会消失。
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萧伯瑀转头看去,见他醒了却一句话不说,便问道:“陛下,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但赵从煊还是没有说话,萧伯瑀便伸手探去他的额间,也没有发烫。
无奈,萧伯瑀只好先出去看看安神汤煎得如何了,这个时辰,也差不多煎好了。
他转身离去,并没有听见赵从煊那句轻如呢喃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不解和委屈:“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他已经学会收回手了,这一次,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待萧伯瑀回来后,只见赵从煊半倚在床榻上,手中拿着的正是方才他看的书。
他连忙放下汤药,开口道:“陛下,药熬好了。”
赵从煊什么都没说,接过汤药一口一口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