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略(74)
萧伯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间不由地舒展了几分,“程大人误会了。”
他喜欢这幅画,并不在意是出自何人之手,重要的是赠画之人罢了。
程勉之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是下官唐突了。”
萧伯瑀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幅《墨兰图》上,神情柔和了几分。
程勉之察言观色,便知此画来历不凡,恐怕与赠画之人颇有渊源,他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又谈起朝局之事。
待程勉之离去,萧伯瑀便起身往外走去。
恰逢萧母走了过来,问道:“伯瑀,你要去哪?”
“入宫。”
萧母闻言,面露心疼之色,“又是为朝堂的事烦忧?”
萧伯瑀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我入宫为陛下讲学。”
“说起这个,你爹前几日就说了,萧氏旁亲中,好几位学识渊博之人,你安排几人入宫便是。”萧母道。
萧伯瑀兼顾此事,连萧父也诧异他的做法。
“……陛下应适时亲政。”萧伯瑀寻了一个借口。
萧母叹了叹气,“罢了罢了,你去吧。”
萧伯瑀刚离开几步,萧母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喊住了他,“伯瑀。”
“母亲。”萧伯瑀转过身来。
萧母走近了几步,道:“今日是休沐日。”
“嗯,是。”萧伯瑀神色稍有疑惑。
萧母见他这副样子,只好直言道:“你从前不是每逢休沐日都要出去,去见……你那心上人吗?”
自新帝登基后,萧伯瑀忙了起来,又变成了近乎一个月才休沐一次。
萧伯瑀一时哑言。
见状,萧母担忧道:“你们闹别扭了?”
萧伯瑀认真想了想,似乎……也算是闹别扭了……
“嗯。”萧伯瑀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萧母的声音都急了一些,“既是闹了别扭,更应是哄一哄,你总冷着不去,反倒是让人更伤心。”
“听娘的,去买些她喜欢的点心蜜饯,好好说几句软话。”萧母温声道:“你爹年轻时惹我生气,还知道折一支海棠花来赔罪呢。”
萧伯瑀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
说罢便让田安准备马车。
萧母神色紧了紧,无论那姑娘是什么人,只要两个人两情相悦,子孙幸福就好。
没多久,田安从外面回来,萧母忍不住问道:“伯瑀去哪了?”
田安道:“大少爷入宫去了。”
“入宫?”萧母一愣。
田安不明所以,随即点了点头,“是的,大少爷说是入宫为陛下讲学。”
萧母犹豫了一下,问道:“他……有没有去买点心蜜饯这些?”
“没有。”田安摇了摇头。
萧母既松了一口气,又无奈地叹了叹气,合着她刚才都白说了。
皇宫,御书房。
赵从煊躺在案后睡着了过去,狸猫也蜷缩在他的臂弯沉沉睡去,发出呼噜的声响。
小酉子放轻了声音:“陛下,萧大人求见。”
片刻后,赵从煊的手动了动,而后轻声应和,“嗯。”
闻言,小酉子轻步走了出去,“萧大人,请。”
萧伯瑀轻轻颔首,他缓步踏入御书房内,只见赵从煊伏在案旁,墨色长发有些微凌乱。
听到声响,狸猫的耳朵动了动,而后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脑袋便蹿出了殿外。
赵从煊缓缓抬起头,眼尾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红晕,嗓音微哑:“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萧伯瑀执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水递到他身前。
赵从煊接过茶盏,垂眸啜饮,水光润湿了淡色的唇。
“今日休沐,萧大人怎么来了?”赵从煊眸间还有些许困意。
萧伯瑀道:“臣入宫为陛下讲学。”
“不学。”赵从煊将双手放在脑袋后,又躺了下来。
萧伯瑀垂眸看向他,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俯身拾起滑落在地的薄毯,轻轻搭在赵从煊腰间。
赵从煊半阖着眼,任由他动作,唇角却微微勾起,他攥着萧伯瑀的衣袖,稍稍用力。
萧伯瑀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拽,手掌下意识撑在案几边缘稳住身形。他俯身在赵从煊身侧,两人身影几乎交叠。
此时,赵从煊仰躺在软榻上,墨色长发铺散开来,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他微微仰头,眼尾那抹倦意的红晕更添几分旖旎。
萧伯瑀的手撑在他身侧,衣袖还被赵从煊攥着,力道不重,他忽而想起母亲的话,应好好说些软话。
“陛下……”萧伯瑀低唤一声,“今日不讲学了。”
“真的?”赵从煊倏地睁开了眼眸,他仰起头亲了亲萧伯瑀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