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兄长掌心被迫娇宠(3)
谢昭倏然抬头,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父亲看中的是何人,会是……沈公子么?
“沈尚书嫡子,沈晏。”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谢执指间那枚描金茶盖磕在了杯沿,整个暖阁的气氛,似被这一声,轻轻拨乱了平衡。
谢执的手指,微微绷直了几分,他很快松弛下来,唇角重新漾出得体的笑意,将茶盖平稳合回盏上,动作如常无恙。
“哦?沈晏?”谢执抬眸,眼底黑如点漆,“沈公子……确实年少有为,风评甚佳。父亲慧眼。”
谢昭垂着头,耳根子都泛了粉,既有羞涩欢喜,又有藏不住的惶然。
“此子不骄不躁,稳重厚道,且沈家门第清贵,与我谢家门户正当,囡囡若能与沈家结亲,为父甚是放心。”
林氏也笑着点头:“老爷说的是,沈公子确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谢执依旧安静聆听,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盏,指腹却是微收。
等父母絮语略歇,他才温声接道,“只是——父亲母亲莫忘了,女儿家成婚,最要细细打磨家中中馈内务、持家妇道。若操之过急,倒坏了她天性。再则,沈公子虽好,但往来浅薄,尚可多些时日往来了解一二,方为妥帖。”
谢崇山沉吟片刻,抚须道:“确该如此,便先接触接触罢。”
听到这,谢昭心底像被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羞怯中又忍不住荡起一丝甜意。
沈公子温文尔雅,眉眼温和,每每对她说话时那双眼里像藏着光,叫她连心尖都微微颤着。若真能嫁与他,做他妻子……她微微低着头,心里像盛了满满一汪软绵的蜜意。
她全然不知,那一盏茶雾蒸腾下的眼眸深处,正有一股浓稠如墨的暗流悄然翻涌着,冷冽得仿佛能将方才那抹甜蜜春光寸寸吞噬殆尽。
第2章
冬日初雪,银装素裹。谢家与沈家来往渐多。
这日,沈晏借着送礼之由,托人转了帖子进谢府,邀谢昭出游散心。
林氏本有迟疑,谢执却淡淡开口:“母亲放心,昭昭难得出门走动,左右我今日休沐,便陪着一道去罢。”
他说的冠冕,眼底无波无澜。实则话一落地,旁人便不可置喙。
收拾妥善,谢执同谢昭一道出了门。
城东的冬日庙会一片喧闹,各色行人络绎不绝,摊贩们卯足了劲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
沈晏着一袭青竹衫立在街口,远远看见兄妹二人并肩而来。心中那点期盼独处的隐秘心思,瞬间如被浇了一盆雪水,虽有些许失落遗憾,面上却迅速扬起温文恭敬的笑意,快步迎上,躬身行礼:
“谢大人,昭昭姑娘。”
谢执微一点头,眼神淡淡地掠过他:“沈公子。”
语气平淡无波,既未失世家礼数,亦无半分热络亲近。恰如寒雪覆枝,叫人无从攀附。
沈晏拘谨一笑,自觉收敛了分寸。
谢执缓步落后半步,姿态清闲,既未插言,也未打断,任由二人并步前行。
似在默许,又像在冷眼旁观。
只那双深沉的眸子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一瞬。
冬日午后,阳光落在银白街巷上,空气里沁着些寒意。
沈晏微微侧身,压着声音道:“昭昭姑娘……这些日子可好?”
谢昭捧着手炉,绯色毛领裹住半张小脸,眉眼弯弯:“挺好的。”话一出口,才觉答得过于简略,心头莫名一跳,指尖下意识收紧了暖炉。
一语毕,二人不约而同陷入短暂沉默。
街巷明明喧闹,车马声、叫卖声明明清晰可闻,可他们之间这方寸之地,却像有层薄雾般静得让人耳尖发烫。
沈晏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喉结轻轻滚动,搜肠刮肚地想寻个由头再说些什么——问天寒?问手炉暖不暖?问……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唐突。
他目光悄悄描摹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密的影,只觉得那毛领上细软的绒毛,仿佛也搔在了自己心尖上。
谢昭更是将脸往毛领深处埋了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炉上精致的雕花纹路。她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带着温热的重量,让她脸颊也跟着手炉一样发起烫来。
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全堵在喉咙口,像被一团涩涩暖暖的云雾绵绵裹住,让呼吸都变得轻浅而小心翼翼。
而谢执落于身后,沈晏每一个落在昭昭身上的眼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昭昭那从毛领溢出得羞涩心思,在他眼里纤毫毕现。
他看着她脸上的红意,像是在看一株被人悄悄摘下的雪中海棠。
旁人的目光,能轻易让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