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兄长掌心被迫娇宠(9)
书房内灯火摇曳,安静得能听见炭火轻爆的声音。
谢执仍坐在原处,眉眼低垂。许久,他终于翻开了那本画册。
前几页是寻常的花鸟、山水、烟雨,看得出笔法精细,惟妙惟肖。
但就在书页中段,他的手忽然顿住。
那是一幅半开的宣纸稿,墨线未曾着色,只寥寥几笔,却勾勒出少女侧颜明艳。
她手执一枝含苞梅花,神色柔和,仿佛正闻着那花的香气,唇角轻扬,眉眼里写着不自知的娇憨。
谢执认得这神情。
那是她在笑,在别人面前的笑。
“啪——!”
画册被他掷在桌上,木匣应声碎裂,笔墨茶水翻落满地,砚台滚出一尺远,发出一声钝响。
他坐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压着什么猛兽在喉间挣扎。手死死按住桌面,青筋突起,仿佛再放松一寸,整个躯壳都要碎开。
这一夜,他未再踏出书房半步。
直到灯火熄尽,檀香燃尽,他靠在案后阖了眼,却依旧无法平息心里的翻滚。
——他梦见了谢昭。
她穿着及笄那日的百蝶裙,发上簪着那根该被弃掉的白玉簪,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光很亮,她的脸软糯清丽,像是刚睡醒般,眸色潋滟,泛着湿意。
她走近,靠在他膝前,小声唤:“阿兄……”
声音软得像撒娇。
他伸手握住她的腕,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火烧一般,一字都吐不出来。
她却笑了,伸手轻轻覆上他衣襟,像在摸一件什么稀奇的东西,一寸寸、缓慢地往下褪。
谢执动也不动,呼吸却一点点发热。
“昭昭……”他声音极低,像怕吓着她,又像怕她跑了。
她却主动覆上来,轻轻咬了一下,眉眼含水:“阿兄……你不碰我,我是不是就不是你的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抱住她往怀里一压。
“怎么会呢?”他喃喃,“你生来就是我的。”
第5章
花灯节当日。
午膳过后,谢昭照例关上房门歇息。房内帷幔低垂,实则她窝在锦被中,同夏枝悄
声商议。
“你说沈郎邀约,林叔为何直至不提?还有那木盒,你明明看到他交给了林叔,为何也不曾送到我手中?”谢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眸子滴溜乱转,越想越不对劲。
夏枝坐在床沿,小声答道:“小姐,奴婢也奇怪……那盒子许是被藏起来了?”
“还有春桃,”谢昭忽然一顿,语气压低:“……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奴婢也是前几日才发现,连后院也没人见着她。”夏枝蹙了眉,又道:“而且这几日,咱们院里来了好些面生的小丫鬟,奴婢去问管事嬷嬷,嬷嬷只说从前的婢子手脚粗笨,所以特意挑了伶俐的来。”
谢昭抱着被子坐起身,神情一下子严肃许多:“肯定有问题。”
她想了想,旋即又说:“我若今晚还从正门走,定会被阻拦!既然林叔瞒着不报,那很可能是……爹爹或阿兄的意思。”
“那怎么办?”夏枝一惊,又尤带犹豫:“若是老爷不同意,那小姐……还是不去为好?”
“那怎么行!”谢昭一口打断,眼神罕见地坚决:“花灯节一年只有一次,沈郎约我,我不能不去。”
她侧过头招手,神神秘秘让夏枝附耳过去:“你待会就这么说……”
——
天彻底暗下来后,夏枝照计对外通禀,说小姐今日身体不适,已歇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而闺房之内,谢昭已悄然换上一身粗布素衣,青丝绾作双鬟,头低低压着,怀中紧抱着一个食盒,如同最寻常的婢女,自后角门悄然溜出。
小门守着一年老仆妇,在昏黑的光线下,见是个低眉顺眼的丫头,又验过门牌无误,便不多问,挥手放行。
一踏出谢府那高耸的院墙,谢昭便提起略显宽大的粗布裙裾,快步汇入长街汹涌的人潮。
街头灯火已照亮夜空,万盏灯笼流光溢彩,璀璨如昼,看得她眼花缭乱。
可人实在太多了。
她被裹挟在长街中央,四顾皆是摩肩接踵的身影,笑语喧哗声浪如潮。一时间,竟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沈晏。
——
与此同时,沈晏早已在约定的石桥畔伫立良久。
他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明知她未回信,但他仍是来了,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足够了。
忽然——
人潮中,一抹翠绿素衣闪入眼角,那人影梳着双髻,步履匆匆,正顺着灯火下的人潮逐步前行。
看不清面容,听不见声音,甚至无法确定就是她。可就在那一刹,沈晏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