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再是废墟，而是一片布满巨大裂痕、岩浆翻涌、暴风雪肆虐的末日之地。他的精神核心成了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强行维持飞行，承受爆炸冲击，加上母巢最后的反扑标记，彻底引爆了他精神图景积累的旧伤和这次行动的巨大负荷。

“秦砚，你闭上眼睛。”

鹿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秦砚却有些不解，没有听她的话，“你想干什么？”

鹿玖此刻无比清醒，秦砚的状态比她想象的更糟，刻不容缓。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倾身上前，左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捂住了他的双眼。

“鹿玖……你……”

秦砚猝不及防，被迫仰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汗水浸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苍白的皮肤在汗水的浸润下泛着一种异样的光泽，紧抿的薄唇失了血色，急促的呼吸带动胸膛剧烈起伏。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冰冷坚硬的伪装，显露出一种被痛苦折磨，被强制按倒的脆弱感，像一头重伤濒危，被迫露出柔软腹部的凶兽。

“听话照做，哪儿那么多问题。”

鹿玖的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强势。她无视他的反抗，精神力化作坚韧的藤蔓，强势而坚定地探入他那片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

她的精神力才刚进入，就遭遇了狂暴的抵抗，那是秦砚潜意识里最后的防线，也是他精神图景混乱风暴的本能排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却又被鹿玖死死按住。

“放松，相信我！”

鹿玖低喝，声音带着精神力共振的穿透力。

她不再温柔试探，而是调动起自己恢复得极快，甚至因行动而变得更加凝练的精神力核心，不容分说地开始梳理、镇压、修复。

她的精神力化作清凉的甘泉，强行注入翻涌的岩浆裂缝，试图冷却平息。整个过程充满了强制的意味，鹿玖强行闯入他混乱的领域，用自己的力量去平息他的风暴，修补他的破碎。

秦砚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身体在剧痛与一种奇异的，被强行注入的舒缓感交织下微微颤抖。

时间在无声的精神交锋与修复中流逝。医疗舱内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精神力激烈碰撞又交融的无声嗡鸣。

鹿玖的额头也渗出细密汗珠，最后累倒在了秦砚怀里，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身上。

“秦砚……”

鹿玖轻声唤他，秦砚很快回应，语气听上去明显好了很多，“累了吧，我抱你回去休息。”

鹿玖摇摇头，故意蹭着秦砚，“你能不能不要再受伤了，你的精神图景如果只有我才能疏导好，那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呢？”

秦砚愣了一瞬，语气有些冷了下来，“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也没有疏导的必要了。”

“哦。”

鹿玖点点头，语气坚定，“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吧，再也不回白塔那个破地方了！”

说完，秦砚忽然起身，将鹿玖抱了起来，带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再也不回去了，我也再不会放手了，我们会改变这一切的。”

“嗯！”

秦砚和鹿玖的体质完全互补，只是方式不同，折腾一夜后，鹿玖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鹿玖先一步醒来，感觉精神疲惫却异常通透。她低头看向身旁的秦砚。他依旧在沉睡，但脸色不再灰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紧锁的眉

头舒展开，汗水干涸后留下浅浅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睡中的安宁。

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秦砚，独自走到角落，打开了她的光脑。

刚一启动，光脑屏幕瞬间被无数条信息提示淹没！

刺眼的红色警报标记、来自白塔官方的紧急通缉令、来自基地昔日同事的震惊询问、来自弗兰克和艾文雪的加密信息、甚至还有公开网络上对她“背叛人类”、“勾结恐怖分子顾问”的滔天怒骂……

鹿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被全世界通缉唾骂，那种冲击力依旧让她心脏骤缩，呼吸都有些不畅。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薄茧，温度还有些偏低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帮她按下了光脑的强制关闭键。

鹿玖猛地抬头，撞进秦砚刚刚睁开的眼眸里。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少了昨日的狂暴混乱，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安抚。

“不急。”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他们会知道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真相大白的那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