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跟你搞虐恋(2)
饶是言修聿见惯了伤者,见多了重伤到说不出话的人,如此顽强的求生意志也是罕见的。
她悠悠叹气,喃喃自语道:“再俊俏的郎君我也不能抬回家里啊。”
说着俯身拽走他手里的衣裙,挎着篮子和伞飞快地走了。
再度苏醒时,陆箴以为自己成了山间的孤魂野鬼,身上既毫无痛感,摸摸腰腹也没有满身的血,身上的被褥干净软和,仔细闻还有草药的气味。
等等······
被褥?草药?还有身上的绷带?
难道他没死?
是谁路过搭救了他?
陆箴竭力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卧房四周,陈设简单到只放了床榻,床榻旁就是窗子,推开后伸头朝外面张望,透过窗子能望见院子里的花树,树养得极好,在房间里映下树影,伸手就能触到宽大的叶片。
“你醒了?”
背后有人惊讶说道,陆箴收回伸向窗外的手,撑着窗台转身,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个女子,他心中也略感讶异。
女子大约双十年华,乌黑的长发编成条粗辫子披在一侧,容貌端庄秀气,她把衣袖挽在肘部,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手里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进门后先把食盒放在地上,又转身从门外端进来一张矮桌,跪坐着打开食盒把里面的杯盘碗碟摆在桌上,一边手下忙碌一边嘱托:“你的伤太重,我以为还要些日子才能醒过来,倒是比我想的快。你别站着了,赶紧躺下吧,你现在不痛是因为我用了药,药效过去了怕是疼得你站不住。”
陆箴扶着床沿坐下,隔着一张矮桌,他试探问道:“是姑娘救了我?”
“除了我还能有谁,你半死不活倚在树下,要不是那天赶巧我也没机会救你。”言修聿倒出一碗药,推向陆箴,命令般说:“你先把药喝了吧。”
俯身端起碗,指腹摸索着碗口,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醒了,他与此女素未谋面,她端来的药怎可喝下肚。陆箴心中怀疑面上却不动声色问:“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今日得姑娘所救,来日也好报答。”
言修聿撑着地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不大在意陆箴口中的报答:“那些事以后再说,你先把身体养好了,以防几日过后又晕过去了,到时候救你更麻烦。”
“话虽如此,但还请姑娘将姓名告知我,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陆箴还在纠缠姓名。
若是平时她肯定先把诸事都解释清楚了再催人喝药,只是言修聿此时心不在陆箴身上,她还惦记着厨房里炖着的鸡汤,若是炖久了老了就不好吃了。
见他迟迟不肯喝药,言修聿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伸手拿过陆箴手中盛着药的碗,从食盒里找了个小碗,在陆箴怀疑的目光下倒了一点药进去,把少的那碗端起来一饮而尽,留下大半碗药还给陆箴。
“看见了吧,没毒,我也不会害你,你赶紧把药喝了,我等会回来收拾。”
药都是苦的,开药的人喝了也不会觉得甜,言修聿皱眉咽下了苦涩的药汁,把喝过药的碗放回食盒里,顺手提着食盒向外走去,火急火燎地奔向厨房赶去看她的鸡汤。
被留在卧房里的陆箴端着药一时没有反应,张着唇喝药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细数他人生过往,陆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粗鲁的姑娘。
仔细一想,这位姑娘是姑娘吗?按照她的年龄应该是早已婚配的妇人,可梳的头发不像姑娘会梳的,也不像妇人的发髻,既非已婚也非未婚,难不成是订了婚约但未婚夫在外未曾完礼?
手中的药在磨蹭下已经不冒热气了,陆箴用唇沾了沾,温度正适合入口。
若是已有未婚夫婿,这女子怎能随便带男人回家?
既然都不是,那便是寡妇了,可哪有这样欢快活泼的寡妇?再瞧这院子和房屋,有后院有卧房,药送来是滚烫的,那便还有间小厨房,这么大的地不是一个寡妇能买下的。
思索片刻后药已经凉透了,定了定神,想起那姑娘喝药时的样子,大抵是无毒的。再者他如今这副孱弱的模样,要害他不必大费周章下毒,把他丢出这院子便醒了。
陆箴端起碗几口喝完,苦涩的药汁从咽喉流下,堆积在体内。
到底是伤病未愈,光是站起来和言修聿你来我往地说两句话、想几件事就让他疲惫得坐不直了。陆箴扶着床榻边缘躺下去,刚下肚的药流到身体四肢,仿佛即刻就要从咽喉间倒流出来。
迫不得已陆箴只能再次撑着床坐直了,静静感受药重新流回去。
言修聿赶在鸡汤沸出来之前把火灭小,去院子里摘了药草和枸杞放进去一起小火慢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