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了公主的面首(7)
可是身后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像猫捉老鼠般戏耍她。
“这小老鼠,真倔。”这男人悠悠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玩够了,又一脚踩到她的手腕上。
赵归梦痛苦地呜咽一声,只是很快,她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因为一阵冰冷的寒意刺穿她后背的血肉。好凉!好痛!手腕疼,背后痛,心里也急得痛!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不能!
漫天风雪里,虫子般瘦小的身体扭动了几下,最后终于不动了。
……
赵归梦不知昏迷多久,睁开眼时,山洞洞壁有火光闪烁。她侧首一看,裴珩还在,只是闭着眼养神,略有些狼狈。他身上那件白袍被她大力撕下一条。从左领口到右下摆,破碎的地方有些凌乱。但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就连左肩伤口渗出的雪,也变成了点缀的红梅。
她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柔软的触感令她惊异地低头望去。原来她躺在裴珩那件大氅之上。赵归梦的神情无动于衷,她站了起来,抽出鞭子,轻轻抚摸鞭尾,忽然一个用力,鞭如灵蛇缠住了青年的腰:“裴大人,你借我二师兄之手,葬身山崖,又借我之手,重活于世。可是,我既然知道你没死,你就得跟我走一遭了。”
青年头也未抬,只说了个“好”。
雨已经停了。
天也亮了,洞口隐隐透进天光。
赵归梦舒展了一下肩颈,起身往外走,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氅。
裴珩弯腰拾起:“走吧。”
除了山洞,沿着小路往山下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路太窄了。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因为实际上,这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凸出的岩石,极为狭窄。
若不是崖壁上那些攀扯着树木的藤蔓,能勉强当做扶手,否则根本难以行走。赵归梦走起来尚且觉得艰难,裴珩的左臂还受了伤,几乎不能动,但他竟然一声不吭,也没有放慢步伐,稳稳地跟在她的身后。
那些来崖底搜寻的戢雪卫早就离开了,似乎认定他断无生机。
这正好也方便了他们。
瀑布的声音还是很吵闹,两人从瀑布后走出来时,身上已被浸湿。趁着天光,赵归梦看见他脸上有几道长短不一的伤口。
她猜想,那应该是他从山崖上坠落下来,在崖壁上滑落受伤的。这个山洞在崖壁离上方近三分之一出,洞口被胡乱纠缠的藤蔓遮挡。
裴珩应当是抓住了藤蔓,才阻止了坠崖的趋势。
“死而后生,裴大人好算计。”赵归梦道。
裴珩道:“孤注一掷罢了,比不得赵门使心细如尘。”
远处的树林背着光,就像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是真的有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人。
见到裴珩,众人齐齐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对着裴珩拱手行礼:“郎君。”
赵归梦嗤笑一声,难怪他如此平静,原来是早作了部署。她心底暗骂一句少奸巨猾。
那行礼之人见到赵归梦,显然是认得她,立马拔剑。身后那群侍从,纷纷拔剑相向。
赵归梦忽然发作,右手用力,将裴珩拽之身前,左手屈指成爪,扼住他的喉咙:“裴大人,你还没感谢我救命之恩呢。”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眉眼弯弯,极为明媚。
裴珩颈上的脉搏,在她的掌心跳动,平静但有力。
第4章 白狐氅衣“所以你的救命恩人,我当定……
裴珩朝轻抬右手朝后一挥,众人便纷纷后退十步。
“赵门使,”他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流露出被人嘲讽的尴尬,“你来找我,是想得到我手里的东西吧?”
赵归梦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问:“东西呢?”
裴珩勾唇一笑,如天光破晓:“你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给你。但如果我进了戟雪门,你我都无法得到。”
赵归梦闻言乜了他一眼,裴珩也看向她,静静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她道:“能不能得到,你说了不算。”
她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我若是以你性命要挟,不信他们不把东西交出来,你说呢,裴大人?”
裴珩轻声一笑,胸腔轻轻震动:“你大可以一试。不过,你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吗,赵门使?”
这该死的读书人!赵归梦咬牙,她最厌恶读书人,一肚子鬼心眼。而自己怀里这个,正是大庆最会读书的读书人!真是……想掐死他!她手下微微用力,感受他柔软的肌肤。他的脉搏稳健有力,一点不乱。
赵归梦静默了片刻:“你还会落在我手里的。”
“那就算裴某命薄。”裴珩道。
赵归梦骤然收手,猛地把人往前一推,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