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511)
采颉吓得连忙止住动作,红了眼哽咽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何德何能......”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南瑾牵起采颉的手,郑重地握了握,
“可这不是我给你的赏赐,是你本身就值得拥有的东西。反倒是我要多谢你,多谢你护了我这样久。”
说着将采颉的手递到一旁早已看呆了的许平安手中,正色道:
“许平安,本宫可把采颉交给你了,你若是敢不好好待她,叫她受了半分委屈,本宫定不饶你。”
许平安整个人都欢喜傻了,激动得手足无措,结巴半天才憋出话来,
“微、微臣多谢娘娘恩典!一定好生对待采颉!若微臣有负于她,必遭了天打五雷轰......”
“说什么呢!”采颉又羞又急,抬脚就踩了他一下,娇嗔道:“没的说这些乱糟糟的浑话让娘娘听了晦气!再说了,娘娘让我跟了你,我就非要跟了你吗?你怎知我就非你不嫁了?”
许平安急了,攥紧了采颉的手不放,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若不嫁,那日日扰我心扉,叫我得了对你魂牵梦萦的相思之苦,可比那凌迟还要让我难受千倍万倍了!”
这样酸溜溜的情话,听得南瑾忍俊不禁。
采颉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忙不迭地要去捂他的嘴,“我叫你乱说!”
烛火摇曳下,南瑾静静瞧着眼前这一对嬉笑打闹的璧人,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
采颉,
不是我还了你自由,而是善良如你,本就配得上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盼着你日后平安喜乐,也能得了你所期盼的东西,过上你想要的日子。
二人‘闹腾’了少倾,又生怕打扰了南瑾休息。
采颉便佯装嗔怒地‘轰’了许平安出去,“快走快走,娘娘要歇着了!”
眼看人就要被推搡到门前,南瑾轻声唤住他,
“还得劳烦许太医再帮我一件事。”
许平安恭敬道:“娘娘只管吩咐。”
南瑾道:“你精通妇产千金一术,此刻皇后娘娘正值临盆,凤鸾宫那边多一个医术精湛之人搭把手也是好的。
我想让你去一趟凤鸾宫,看看有什么能照应一二的。待皇后娘娘平安生产后,也劳烦你能第一时间知会我一声,好让我心安。”
这话原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切和托付,可许平安的脸色却在烛光下隐隐泛起一层不自然的锈青。
采颉见他僵在原地半晌不答话,不由得推了推他的胳膊:“愣着做什么?娘娘跟你说话呢!”
许平安蓦地回过神来。他看着南瑾眼中的信任,心中亏欠愈浓。
怔忡了片刻,竟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声音艰涩沙哑道:
“娘娘待微臣和采颉这样好,微、微臣心中煎熬,实在不敢再隐瞒娘娘了!”
南瑾见他这副神情,心头微微一紧,已是觉得不好。
她示意采颉先扶了许平安起来,才沉声问:
“怎么了?”
许平安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声音因后怕而颤抖道:
“娘娘此次早产并非寻常胎动。而是......有人一早给娘娘下了能妨胎的药!”
第396章 北狄遗祸
庭院莲池满盛静谧月光,
偶有晚风拂过,吹皱了一池波光,漾碎了重重花影。
连带着人的心,也一寸寸冷下去。
南瑾下意识攥紧了被衾,
她蹙眉看着许平安,见他脸色一黯,羞愧地低下头去,
“微臣也不知道娘娘是何时被人下了药。但娘娘生产时不同寻常的剧痛,多半是因着那药所致。微臣学艺不精,竟是在娘娘整个孕期,都未曾察觉出异常。”
他声音艰涩,满腔自责,“还是娘娘生产后,微臣看见接生嬷嬷为娘娘清理下来的胞衣粘连异常,颜色也有异样,才觉得不好。微臣斗胆取了一点,用银针探过......针尖果然染上了一层薄青。”
南瑾不安追问,“是什么毒?可会影响到我的孩子?”
许平安连忙抬头,语气笃定道:“不会!娘娘放心!微臣和几名专司小儿康健的太医在公主出生后会诊过,可以确定公主安然无恙,康健得很!”
他稍稍松了口气,又道:“至于具体是什么毒,微臣惭愧,未能完全分辨出。只是可以确定娘娘身体里残留的毒素已经极淡,娘娘应是许久没有接触过那毒物了。
微臣与侯院判私下商讨判断过,此毒怕并非大懿所有。微臣从前翻阅北狄医书时,曾见过一则隐秘记载,北狄宫廷有一种极为阴损的毒物,其特性是焚香化之,无色无味,却可让女子在受孕后发生异常。
其毒只伤胎儿筋骨脏腑,于母体却无显见大碍。微臣以为娘娘所中之毒,或与此物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