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7)
又是樱唇巧鼻,分外精致。
美中不足在面盘略宽,剪裁得体的衣裳也难掩小腹微微隆起,走起路来又托着腰,瞧着孕味十足。
“是嘉嫔娘娘,快跪下请安!”
采颉拉着南瑾,动作利索跪在了花圃旁的石子路上。
原本在御花园忙碌的宫人,也都快步退到夹道两侧,跪地颔首,不敢直视主子。
这是南瑾第一次感慨于宫中妃嫔的气场,
明明人还没到跟前,但无形的威压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瑾将头埋得很低,只余光能瞥见嘉嫔那双华美的蜀锦镶璞玉鞋面,在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下来。
“你是哪家的婢子?”
一道清丽的女声砸下来,
很明显,嘉嫔是在问她话。
南瑾连忙将采摘来的花卉放到一旁,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向嘉嫔深深一拜,
“回嘉嫔娘娘,奴婢在长春宫当值。”
“长春宫?”嘉嫔默了默,冷道:“抬起头来。”
南瑾缓缓抬头,目光和嘉嫔锐利的眼神对上。
嘉嫔眯着眸子打量了她须臾,才道:“瞧着有些面生。”
南瑾道:“回娘娘话,奴婢是淑妃娘娘的家生婢子。”
“淑妃?”嘉嫔默然少顷,忽而轻笑出声,“原是如此。”
她低眉瞥一眼南瑾手边的花束,“这花是要奉给淑妃的?”
“是。”
“拿起来,给本宫瞧瞧。”
长春花花枝遍布短粗的钩状皮刺,皮刺坚硬锋利,一不小心就会钩破皮肤。
南瑾挑了两朵绽得最艳丽的,小心捧过头顶。
嘉嫔扫了一眼,温柔地笑道:
“花鸟司的奴才惫懒了,今夏养出的花色不够艳丽,哪里配得上淑妃绝色?你把这些花带回长春宫,淑妃难免怪罪。”
她摩挲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侧目看一眼身边侍奉的婢女,悠然随意道:
“梨儿,你去帮她想个法子,让这些花儿开得更艳丽些。”
“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梨儿已快步上前,将双手覆在南瑾捧着花枝的手背上,猛地用力攥紧。
“唔!”
捧着花枝的掌心乍然合拢,
密密麻麻的皮刺刺破南瑾掌心娇嫩的皮肤,
霎时间,就有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在散落在地的长春花花瓣上,
红得刺眼。
第6章 所谓忠仆
梨儿使足了劲,手背青筋凸起,捏的南瑾手指发白。
十指连心。
南瑾疼得浑身止不住打颤,额头登时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咬牙强忍着,不敢痛呼出声,只含着哭腔怯怯地重复着,
“嘉嫔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可嘉嫔才不理会。
她悠悠看着,直到南瑾的掌心再没有鲜血滴下来,方才叫梨儿松开她。
嘉嫔目光落在被鲜血染红的长春花上,似笑非笑道:
“瞧瞧,这才是讨喜的颜色。”
南瑾的双手被皮刺钉在了一起,她咬牙用力一挣,猛地将双手分开。
带刺的花枝有一半还勾在她的掌心,她也顾不上疼,连忙颤颤巍巍地向嘉嫔叩首道:
“奴婢多谢嘉嫔娘娘提点。”
“哼。”嘉嫔眉尾一飞,颇为恣肆道:“回去告诉你主子,这些花原是本宫送她的大礼,叫她好生收着,可别辜负了本宫的心意。”
说罢便携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等嘉嫔走远些,采颉这才敢上前查看南瑾的伤势,
她摊开南瑾的掌心,见密密麻麻的皮刺嵌入了南瑾的皮肤,一双娇嫩的手掌被扎得千疮百孔。
采颉不禁打了个寒颤,瞧着南瑾浑身发抖神情恍惚,似乎也是被吓傻了,
采颉赶忙搀扶南瑾回宫,取来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宫女平日病了伤了是没资格看太医的,故而久病成医,人人都懂些应急的法子。
采颉用过了火的银挑子,将勾在南瑾掌心的皮刺一个个挑出来,又在伤口上撒了三七粉,好容易才把血止住。
“好在伤口都不深,养两日应该就能痊愈。”
受惊过度的南瑾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红着眼问采颉,
“姐姐......可是我做错事得罪了嘉嫔娘娘?”
采颉叹了口气,道:“这宫里头奴婢受过,多半是因着主子的缘由。”
她心疼地看着南瑾,无奈摇头,
“要怪就怪你是个糊涂的,嘉嫔又不认识你,你只说你是从内务府新调来的婢子不就成了?偏要说你是淑妃娘娘的家生子,她听了这话还能给你什么好脸色?”
南瑾哽咽道:“可淑妃娘娘今日才入宫,从前并未见过嘉嫔,嘉嫔为何对娘娘这般不满?”
“你没瞅见嘉嫔有着身孕吗?”
采颉凑近南瑾些,小声低估道:“宫中妃位本还有一缺角,加上皇上膝下子嗣单薄,只要嘉嫔这一胎能平安诞育,管他是皇子还是公主,大抵都能顺利晋升妃位。